检查了背面——所有胶点都在该在的位置,没有溢胶,蝴蝶结打得规规整整。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何秀兰,何秀兰秒回了一个大拇指,又加了一句:“稳了。”小田收到这两个字时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花坊做完螺旋花束的那个下午,那次散了两次第三次才站住,她把花束举起来看了很久,何秀兰当时也说了这两个字。现在她坐在工作台前看着自己第一个独立定制订单的成品,那种感觉和那天一模一样——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多好,是觉得自己原来真的可以。以前在老家种地时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做成什么,割稻子是体力活,做得好不好全看收成,没有人会夸你一镰刀割得漂亮。揉面是家务活,馒头蒸得好不好也没有人会专门说一句“你这面团揉得真好”。现在这个干花相框是她一个人从配色、构图到固定全程独立完成的,没有人帮她调整角度,没有人替她做任何决定。这份独立完成的作品带给她的踏实感,和拿到工资那天的开心不同——工资是别人给的,这个相框是她自己给的。
沈知意在市集收摊后推门进来,看到小田正用软布把成品相框仔细地包好放进牛皮纸袋里。袋口系着细麻绳,系法和沈眠枝第一次教她时一模一样,绕三圈,打一个不松不紧的蝴蝶结。沈知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独立出摊时也是这种心情,不是紧张,是一种很陌生的、从心底慢慢浮上来的踏实感。后来她把这笔收入存进加密文件夹命名为“第一次独立出摊”,现在小田的第一个定制订单也值得被记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牛皮纸标签,在上面写了“小田——第一个独立定制订单——香槟玫瑰配洋甘菊”,然后把标签贴在成品袋上。小田接过标签看了一眼,用手指在“第一个”三个字上轻轻描了一遍,把标签小心地贴在牛皮纸袋上,动作很轻,像是在贴什么珍贵的东西。
周姐的社区花艺体验角开张一个多月来已经办了五期。学员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增加到了二十几个,活动室的长桌不够用了,周姐从花坊借了两张折叠桌拼在侧面当备用工作台。她跟小满说先借着,等社区批了经费就自己买新桌子。她还把每次课的学员作品拍照存档贴在活动室的展示墙上,左边是最早几期的学员作品,螺旋花束歪歪扭扭但每一束都站住了;右边是最近几期的学员作品,构图和配色已经明显成熟了不少。有的学员开始尝试对比色搭配,用深紫的勿忘我和嫩黄的洋甘菊做对比,中间用白色满天星过渡,效果意外地好。周姐把这张作品单独放大打印出来贴在展示墙最显眼的位置,在旁边标注了学员的名字和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