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标注了步骤的证据收集清单,那些写着法条索引的彩色标签。有个女牧民指着插图里的花苗问工作人员这些花在哪里,工作人员说在很远的地方,但手册里的法条在这里也能用。那个女牧民后来带着她妹妹来借手册,说姐姐在家被丈夫打了很久,妹妹之前在阅览室看到过关于人身安全保护令的那一章,回去跟姐姐说了,姐妹俩一起把手册从头翻到尾,然后去派出所报了案。
今天第一个来咨询的是个年轻女孩,穿着附近便利店的工装,手里攥着一张被折了好几折的工资条,说店长让她签“自愿离职书”才给发上个月的工资。傅绥尔逐条告诉她不要签,又让她先把店长的辞退理由通过微信文字确认留下证据。女孩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声谢谢,声音比刚才进门时大了不少。她把那张折了好几折的工资条重新展开抚平,小心地放进了工装内侧口袋里。铜铃在头顶轻响了一声,冬日的阳光落在她便利店的红色工装上,把那个被折了好几折又抚平的工资条印迹照得微微发亮。
接下来是一位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棉袄,头发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动,但几缕花白的碎发还是从耳后滑了下来。她在物业公司做了好几年保洁,去年冬天在楼梯上摔了一跤伤了腰,请了好几个月的病假,伤好回去上班时公司以旷工为由把她辞退了。她反复说“我以为请假条交上去就没事了”。傅绥尔告诉她工伤期间被辞退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让她去调取当时的医院就诊记录和请假条复印件,又写下劳动监察部门的投诉电话和地址递给她。女人接过纸条念了好几遍才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缝在衣服内侧的暗口袋里,起身要走时忽然又转回来,说了一句让傅绥尔沉默了好一会儿的话:“以前觉得被人欺负了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今天才知道不是我活该,是他们违法了。这句话我等了好多年。”
咨询结束后,傅绥尔把案卷收好,端着茶杯走到花坊门口透了口气。沈知意正蹲在门口给新到的洋甘菊换水,何秀兰也在——她今天轮休来花坊帮忙,正蹲在花坊门口修剪新到的尤加利叶,旁边还放着刚从社区食堂带来的保温袋,里面是她今天凌晨做的花卷,还微微冒着热气。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双曾经在验伤报告上签字时还在发抖、现在正稳稳地握着花剪的手。她刚从社区食堂下班,围裙还没解,上面沾着几小片干面粉——大概是早上揉面时蹭上去的。傅绥尔忽然想起一件事,端着茶杯靠在门框上,说何姐,你以前刚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冬天吧,那件灰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