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方才一直笑着看众人嬉闹,此刻才抬手拾起一颗荔枝,指尖轻柔捻开鳞纹果皮,慢条斯理剥净,将莹白果肉送入嘴中,眉眼微舒,清甜滋味漫开舌尖。
崔珩自幼长在北方,少见南疆鲜活鲜果,往日所见皆是脱水腌制的贡果,从未尝过这般新鲜水灵的荔枝。
他垂眸看着掌心颗颗饱满、剔透水润的果肉,迟疑片刻后,终是抬手拿起一颗细细品尝。
清甜汁水瞬间迸发,甘润回甘萦绕唇齿,清爽解暑,一扫旅途燥热。
一旁的阿砚看得心头紧张,蹙眉道:“公子,这是野外无人看管的果子,来路不明,不会有毒吧?要不您别吃了!”
崔珩并不以为意:“无妨。”
一行人歇息完毕,收拾妥当继续赶路。
车马一路颠簸。残阳染红荒野。
一路行来,崔珩的神色却渐渐不对劲起来。
起初只是隐隐胸腹发闷,他尚且可以隐忍不提,可越往后,不适感越重。
他频频蹙眉。
苏幕第一时间看出他状态不对:“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林曦闻声,抬手搭住崔珩腕脉,指尖凝神细辨片刻,随即微微蹙眉,轻声安抚:“脉象平稳,气血不乱,不像是中毒,应当无事。”
可话音刚落,崔珩喉间猛地涌上一阵恶心,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搅动一般,酸涩翻腾。他面色瞬间褪得惨白,再也撑不住,出声道:“停一下。”
不等众人追问缘由,他已然掀帘翻身下车,奔向路边僻静的树丛。
等重返马车时,崔珩有些脚步虚浮。
阿砚一眼瞧出不对劲,连忙上前搀扶:“公子,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染上瘴气?”
“倒不是瘴气,想来是方才荔枝吃得太多。”崔珩声音发虚。
“都怪苏幕!”
阿砚转头瞪向苏幕,怨气十足:“若非你跑去偷摘荔枝,怂恿大家大吃特吃,公子也不至于这般难受!”
“哎?”
苏幕闻言一怔,随即不服气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所有人都吃了,怎么单单崔大公子一人闹肚子?那是他肠胃娇气,赖不上荔枝,更赖不到我头上!”
“你——”阿砚正要争辩。
崔珩抬手拦下他:“罢了,确是我贪嘴多食,怪不得旁人。只是这荒郊野外,只能暂且忍耐。”
周晅没忘了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