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反应慢了半拍,眼看着就要瞧见不该瞧的,被崔珩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后脑勺,硬生生给拧了过去。
“哎哎哎——公子您轻点啊!疼疼疼!”
阿砚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只能委屈巴巴地抱怨:“当众更衣,成何体统呀!再说了,她有什么好看的嘛……该有的地方一点也没有……”
苏幕倒是浑不在意,已经手利索地把湿冷的快外衣脱了,随口回他:“又不没穿里衣,大惊小怪什么?你们规矩可真多。”
阿砚还想反驳几句,后脑勺又被周晅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轻点声,你是想把冯家上下的人都招来看戏么?”
崔珩目光掠过地上横着的柳氏,又看了眼灵堂外漆黑深邃的回廊。
“应该是不会有人来的。柳氏定是早已屏退了左右。”
此时,一直隐在暗处沉默不语的林曦,弯腰捡起了柳氏方才掉落的那个物件。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小瓷瓶。
她拔开木塞,将之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心瞬间拧起:“这是……”
“是封土哎。”
苏幕衣服换得飞快,此时抢先一步跳了过来,伸长脖子一闻,立刻叫出声来:“这不就是先前在冯大老爷嘴里塞的那玩意儿么?”
周晅抱起双臂:“那这下算是实锤了吧?证据都随身带着,这二夫人倒是给我们省了不少麻烦。”
崔珩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转向苏幕,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苏姑娘,你常年行走在外,可知这是哪里的习俗?”
河东柳氏可是名门望族,但他从未听说过柳家有这种往死者口中塞封土的诡异风俗。
苏幕歪了歪头,“有。我听师父说,武则天年间,河东那边有个老妇死了,下葬前,儿媳妇心狠,竟往她嘴里结结实实塞了一把土。旁人惊骇问起缘由,那儿媳妇冷笑说,婆婆生前嘴碎,爱说人是非,死了也得给她堵上,省得她去了阎王跟前,还不住地告黑状。”
周晅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语气沉重:“所以,这种往死人嘴里塞土的腌臜风俗,当真只有河东一带有?”
“那倒不是。”苏幕摇了摇头,“师父说了,淮南也有类似的。只是各地塞的土不大一样,讲究也不同,有些地方还会掺些香灰,说是能镇住冤魂不散。”
一行人听得脊背发凉,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小小的瓷瓶里,装的哪是土,分明是做贼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