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民田属民所有,其税约每亩三升左右,而官田照理是归朝廷所有,因其不可交易属性,若收税约每亩一石,其比为十五倍多。”
周盈心里算了一笔账,虽嘴上说的平淡,可心里也颇觉触目惊心。
“为了躲避这重压般的税,一些佃农,便会绞尽脑汁,将其田挂名,或用些手段,直接卖给当地乡绅。”
“这样,躲了重税,只需缴纳比税少许多的租额,便可让自己轻松不少。”
“既让乡绅兼并了土地,又可以令自己轻松,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说到这儿,郭嘉啧了一声,只觉棘手又麻烦:“如此说来,这税反倒全落到了这些富人手里,朝廷反倒是什么都捞不着了。”
“确实如此,国库亏空,也并非一日之弊端,这不过是其中之一。”
周盈大约是躺的有些难受,干脆站起来,动动身子,走到门口,看着外头忙碌的几个人影,正晒着丝,给蚕喂着桑叶,一时间,两人什么话都没说。
“便是我们如今分的这百亩田,又能有多少是干净清白的?你我入了这浑水,注定也是要染了淤泥,一步步淌过去的。”
郭嘉心里没有太大感觉,他到底是过来人,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在哪,不都是如此?
自古以来,田赋都是朝廷的重经济来源之一。
但二人来这,却是为了整顿这个混乱的时代,那么出现问题,他就不能不管了。
“这些都是后话,你便是想改,也得等做了官再说。”他说着,翘起腿,手伸过去拿了一块点心。
“现在,咱们得把这个田给理清楚,有哪些得吐出去,哪些能留着,这才是重要的。”
毕竟郭氏兼并田地的事情,如今整个山阴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狠心割点肉,哪有那么容易断尾求生的?
郭尧是笨啊。
郭嘉觉得周盈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对。
那就是……笨人做事,总让人心惊胆战。
“那郭尧,如今是疯了,给我们还留下一堆糊涂账呢。唉,我说……这烫手山芋,接在手里有什么好?他还非得对着我们做那些小动作,抢这堆烂摊子。”
郭嘉吐槽了一嘴,这东西,如今接是接不得,丢也得想个办法才行。
听他这话,周盈转过身来,外头阳光正盛,照的他广袖摇曳,身影纤姿似鹤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