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真是不知礼数,竟随意动手动脚!
这么一捏,张岱见他小表情,心里倒是舒坦了一些,手拿起一侧放着的折扇微展:“罢了…赶明儿我找人,去跟湛叔兄道个歉便是。”
周盈莞尔,看着台上戏腔咿呀,又续上《牡丹亭记》,却是心不在焉道:“这曲倒是谱的妙,只可惜不能见上玉茗先生一面。”
玉茗先生,是取汤显祖的书斋——玉茗堂,为尊称。
张岱深以为然。
周盈又言:“粉墨婉转,英眉烈心,唱的是情殇,哭的却是我等腐朽之身。”
张岱皱眉,似有不解:“此为何意?”
点心吃饱了,却没有酒喝,郭嘉听闻,便心领神会直接道:“此情之一字,至烈至深,叫人肝肠寸断。张师兄,你说人的感情,皆出自何处呢?”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张岱看了一眼两人,迟疑道:“或从……心出?”
两人对视,皆一笑道:“自是以心为论。”
“……”张岱愣了片刻,皱起眉来,竟有些深思起来。
见他这般,二人便也没再说些什么,反倒是身后,听了几人言谈,那原先专心致志看戏的士人稀奇,心里只觉言谈非凡。
“两位,可是周神童郭神童?”
“……”
见鬼,怎么这地方到处都是熟人。还是那种自己不认识,对方却认识自己的“熟人”。
其实,这主要还是周盈郭嘉二人,从小到大的战绩响当当,在山阴县都成一个活着的传说了。
估摸着再过不久,借着孩儿笑的名声,还能传到南直隶去呢。
真是声名远扬了。
戏腔唱罢便散场,被迫攀谈许久的周盈,脸上挂着商业般的微笑。几个人站在门口,行礼送身后几个兴致盎然的士子远去。
一转身,郭嘉手上提着点心。
再看张岱,这会儿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什么呢,想到现在还没绕出来。
二人对视:“张师兄,戏散场了,也该走了。”
“……诶?周师弟,你的意思是说,这《牡丹亭记》,难道是玉茗先生所提之至情为核心,著的一部大家之作?”
“心学言,心即理,难不成…”
“……”两个人听了这话头,没说什么。
显然,张岱这是被俩妖孽给绕进去了,半天都没从哲学坑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