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
脸上的表情从冷硬变成了一种极复杂的审视。不是敌意,不是愤怒——是某种她守擂三年以来第一次流露出的好奇。
她把目光重新移到苏意身上。
“秦家祖训——秦家武馆只能由秦家血脉继承。无双是男子,不能继承母亲一脉的武馆。我身为女子,若外嫁也不再算是秦家人。”
她抬起右拳,白色绑手带在风里微微飘动。
“所以我设下擂台。谁打赢我,武馆归谁。三年——四十七个挑战者。金身境巅峰的散修,第三十六重天杀上来的武修,天剑阁退役的剑师——”
她顿了片刻。
“全输了。”
苏意看着她拳骨上那些层层叠叠的旧茧。
“你为什么要设擂台?”
秦明月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苏意想起甲零一的话。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替我扛。武馆是我娘用命换来的。她在正堂顶上接了化神境三掌,骨头碎成一千多片,死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武馆交给你了’。我要是随便嫁人把武馆拱手让出去,对得起她吗?”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得像搬拦捶。
“我宁愿在擂台上打一辈子,也不想让人替我扛。”
风从山顶上刮过。
擂台上只有风声。
苏意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不是拳谱,不是令牌——是半块饼。黑面饼,硬得能砸死人,边缘已经长了霉斑,但被一层极薄的拳劲裹住没有继续腐烂。
赵老蔫在青石矿给他的半块饼。
“有个老头跟我说过,矿上能活着出去的,从来不超过三个。他把饼掰了一半给我,自己饿着肚子下井。”
苏意把饼重新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