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定远转头看他。
“拳是死的,人是活的。”陈铁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结实,“你我练拳是为了开门出去。
他练拳不是为了出去——他是为了打穿。”
班定远又看了一眼石碑上那个人形轮廓。
工装。
补丁。
低着头的姿态。
他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像枯树枝在风里互相刮,但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练了一辈子拳终于看到真相之后的释然。
“六劲合一。”他把右拳举到眼前,拳骨上的老茧在光芒下泛着铁灰色,“老子练了几百年,把撑锤劲练到骨头上能碎魂晶母石——结果六劲合一不是招式,是站姿。
不是打人,是站着。”
南宫问天从殿外走进来。
他没有看石碑。
他看的是苏意。
那双被武道禁制磨了百年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审视,没有考验,只有一种极单纯的、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传承有了主人之后的平静。
他把腰间的无鞘长刀解下来。
不是拔刀——是把整把刀连刀带鞘从腰带上解下来,双手捧着,放在石碑前。
然后单膝跪地。
膝盖磕在青金石板上,发出一声极沉闷极干脆的响声。
“武道归宗令守了数百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得殿内魂晶碎片的光芒齐齐跳动,“今天传承有了主人。
南宫问天,不守了。”
苏意伸出手。
不是去接刀——是抓住南宫问天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这拳谱不是留给我的。”
南宫问天愣住。
班定远也愣住。
苏意松开手,转身面对石碑上那个人形轮廓。
“是留给我们所有人的。”
他把手按在石碑上,指尖触到那个人形轮廓的胸口位置。
石碑表面的石质在这一刻忽然变软了——不是融化,是顺从。
石头在他的指尖下像泥巴一样自动分开,露出石碑内部一个极小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