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削,脊背挺直如剑。
他身上的囚袍已经烂成了布条,双腕被魂晶锁链磨得只剩一层皮包骨,锁链的另一端还挂在他的手腕上——不是没有断,是被他用来磨剑意了。
他用魂晶锁链磨出的剑意磨断了锁住铁闸内锁的魂晶锁链。
他的眼睛锐利如剑锋。
被关了三百年、被墙壁吸了三百年剑意、被熔炉用剑意当燃料炼了三百年剑胚——那双眼睛里的剑意没有被磨掉半分。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还债剑和黑铁剑。
然后伸手指着还债剑,开口了。
声音干涩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淬着剑锋般的锐利。
“还债剑。
这把剑的铸法不是天剑阁的——淬火用的是地热裂缝,不是剑炉。
剑身上的魂晶碎片是嵌进去的,不是融进去的。
铁料是废铁轨。”
他抬起头,看着苏意。
“你是甲零三的什么人?”
苏意走进囚牢,弯腰捡起地上的双剑,把还债剑双手捧到老人面前。
“甲零三的接班人。
来还天剑阁欠你们三百年的债。”
老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接过还债剑,枯瘦的手指在剑身上的四十七个工号上一个一个摸过去,摸到最后一个工号——“甲字队,工号零一”——手指停住了。
“这把剑上的工号,是起义矿奴的工号。
甲零三把剑插在问剑碑前那天,老夫就在山门内。
韩渊命人拔剑,老夫没有拦——因为当时拦不住。”
他抬起头。
“现在拦得住。”
韩铁心。
天剑阁前任执法长,韩玄之父。
三百年前因带弟子冲击矿局分阁救援被俘矿奴而被镇压。
他手下十二名弟子一同被俘,关进这座囚牢整整三百年。
矿局没有杀他们,因为他们的剑意是这座熔炉最珍贵的燃料。
韩铁心把还债剑还给苏意。
“老夫的剑意磨了三百年,今天还磨得动。”
囚牢深处响起十二道脚步声。
十二个白发剑客从黑暗中走出来,每一个都穿着和韩铁心一样的破烂囚袍,每一个人的手腕上都有被魂晶锁链磨出的旧伤,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亮着剑锋才有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