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残剑从不远处破土而出。
剑身上满是裂纹,但剑刃依然锋利,破空时发出极尖锐的呼啸。
它直直斩向苏意腰间——不是斩人,是斩矿镐。
它要把这把不属于剑冢的异物从剑冢里驱逐出去。
苏意没有躲。
他拔出腰间矿镐,反手一镐迎上去。
不是格挡,不是劈砍,就是矿工凿矿石最本能的动作——腰胯发力,双臂自然下垂,镐头从侧面抡上去砸在残剑剑脊正中央。
镐头与剑锋相撞,没有火花,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残剑被震得往后弹飞,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插进地面时剑身仍在嗡嗡作响,剑柄上的锈迹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剑鸣声骤然停了。
几百把残剑同时沉默了一息——它们被这个结果搞蒙了。
一把矿镐,一镐砸飞了一把天剑阁剑修的残剑,而且砸的位置不是剑刃是剑脊——剑脊是一把剑最脆弱的位置,但也是最快的剑最难被击中的位置。
苏意那一镐像找准了剑脊正中央,不偏不倚。
更多的残剑破土而出。
不是一把,是十几把同时。
它们从不同方向同时斩向苏意——有的劈向矿镐,有的斩向苏意握镐的手臂,有的从背后偷袭。
苏意脚下八卦游身步连转三步,每一步都踩在残剑剑势的空隙里。
手中矿镐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砸在残剑剑脊正中央,每一下都是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力道。
十几把残剑被他挨个砸飞,镐头与剑脊碰撞的闷响在剑冢里回荡,听起来不像战斗,更像矿工在矿道里凿矿石——一镐一镐,节奏均匀。
最后一轮残剑攻势被全部击退,插在苏意周围的地面上,剑身上的锈迹被震干净了,露出底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旧剑痕。
所有的残剑都在嗡嗡发颤,但这次不是在鸣叫——是在发抖。
它们被一把矿镐打服了。
苏意握着矿镐站在原地。
脚底板碾在碎石地上,矿镐扛在肩上,呼吸平稳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剑冢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是来弃镐的。
我是来借剑的——借一把愿意跟矿镐一起上的剑。”
剑鸣声彻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