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
敲一下,停片刻,侧耳听听回声,再敲一下。
苏意的脚底板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那人头也不抬。
“别急着动手。
我不是矿局的人。”
他把小锤子往帽檐上一别,站起身转过身来。
皮袄左胸口位置印着一个模糊的工号——“庚子矿局·矿脉勘探队·丙字组”,编号后面跟着三个已经磨损到几乎看不清的字:丙零九。
“贾老九。
庚子矿局丙字队最后一个活着的勘探员。
三千年前和甲零一在同一个工队——他在甲字队,我在丙字队。
矿局封矿时给我下的命令是炸毁第五重天通往第六重天的备用矿道。
炸药的引信我都插好了,甲零一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
他从皮袄内衬夹层里摸出一封信。
信封是用矿局档案纸叠的,三千年的折叠在纸面上压出极深的折痕,纸张发黄发脆,但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甲零一特有的笔迹——极粗极用力的大字,每一笔都像用匕首尖在纸上划出来的。
“老贾,矿道别全炸。
留一条通道给后来人。
矿局将来必定会追杀矿奴,你留在第七重天传送阵残骸那里等。
矿神迟早会来。
矿神的宿主需要源晶和矿神碎片的共振频率同时注入阵眼,传送阵才能重新激活。
你不是矿奴,但你是矿工。
矿工不欠矿奴,矿奴也不欠矿工。
两不相欠,互为扛命。
甲零一。”
贾老九把信重新叠好塞回皮袄夹层。
动作很慢,三千年的旧纸每叠一下都在指缝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我把矿道炸塌了一半——留了一条通道。
就是后来你们走的那条黑矿道。
炸完之后我就在这等,等了三千年。
矿灯帽上的灯油熬干了,帽子没扔。
锤子换了七把,敲废了六把。
传送阵残骸上的灵石碎片被风沙埋了又挖出来,挖出来又被埋进去。”
他把矿灯帽摘下来,露出底下一头花白的乱发。
头发上沾满了断灵石粉末,白得发蓝。
“今天感应到源晶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