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但骨头里没有魂晶钉的人。”
他看着苏意右臂上那丝极淡的暗红微光。
断灵石矿脉的压制下,魂晶痕迹只剩下一线暗红,但那一线还在亮。
“你身上有甲零一的魂晶味。
老夫等了六十年,等到了。”
苏意把矿局封禁清单从怀里掏出来。
最后一页那张印着赤红印章的“矿奴起义名册”在矿灯下泛着血一样的色泽。
他把名册递给孟老六。
孟老六把名册接过去,枯瘦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
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把每一个名字都念出声来——赵大柱、钱满仓、李石头、孙大柱、冯三姑、鲁铁心、何大壮。
每一个名字都念得很慢,像是在念一份很久没念过的工友名册。
念到“甲零一”时他停了一下,用指腹在名字上摩挲了两圈,然后继续往下念。
念完最后一页。
他把名册合上,放在膝盖上。
沉默了很长时间。
“名单上三百个名字。
老夫是第三百零一个。”
他抬起眼。
“不是名单漏了老夫——是老夫逃出来的时候自己的名字还没被记录上。
冯三姑只记得封禁时里面封了三百人,不知道有一个矿奴在封禁前被派出去送信,逃过一劫。
老夫逃出来了,但第六重天的传送阵被封了,老夫再也回不去了。”
他把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
“孟老六。
庚子矿局第六重天分矿采掘工。
编号庚子六百四十二。
当年逃出时冯三姑交代了老夫最后一件事——把第六重天的封禁名单缝在一件矿奴服的衣领里,托人送回第五重天。
那件矿奴服就是老夫自己的。”
苏意从背包里取出一件外袍。
袍子是矿奴服的款式,但布料比普通矿奴服细密得多,针脚极工整,领口内衬绣着一个极小的标记——悬天阁祖师爷的灵脉印记。
这件外袍是第一重天冯三姑留给苏意的,当时她说“这袍子是别人留给我的,我穿着逃出来了,你穿着进第六重天”。
孟老六接过外袍。
枯瘦的手指在领口内衬那个标记上停了很久。
不是摩挲,是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