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一个人把铁骨炼体诀的原理解释得这么清楚。
不是用玄学,不是用口诀,是用打铁。
铁骨城满大街都是铁匠铺,每天几万锤砸在铁砧上,但从来没有人把打铁和炼体联系在一起过。
铁寒山沉默了片刻。
他把自己的右拳举到眼前,拳背朝上,拳骨上那层灰白色老茧在昏暗光线里像一层磨砂的铁壳。
“老夫当年突破‘破而后立’是在铁骨城地底深处。
城下有一条天然熔岩裂缝,裂缝里涌出来的铁水温度能把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烧穿。
老夫的骨头第三次碎裂后,跳进裂缝边缘一池冷铁水里——不是想淬骨,是想死。
骨头太疼了,疼得不想活了。
跳进去之后人没死,骨头在冷铁水里重新长好。
长好后骨头就不是骨头了——是比黑铁还硬的东西。
老夫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放下拳头。
“现在知道了。那是淬火。冷铁水就是淬火液。老夫当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你刚才是瞎猫——还是真懂?”
苏意脑子里闪过前世工地后巷老牛铁匠铺的画面。
老牛把烧红的刀刃从炉子里夹出来,插进冷水里——嗤的一声巨响,白气冲天。
老牛说淬火不能光看颜色,要听声音。
铁在水里冷却的时候会“叫”,叫声从高到低,从尖到闷,最后一声沉下去的时候就该捞出来了。
早一分太脆,晚一分太软。
老牛的耳朵被铁水蒸汽烫掉了半边,但他的耳朵能听出淬火的声音差半息。
“真懂。”
铁寒山盯着苏意。
那双眼珠子不是黑色也不是棕色——是铁灰色,和铁水冷却后结成的铁疤同一种颜色。
他盯了很久,然后忽然收拳入袖,转过身走向练功房门口。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老夫十二年来打趴下三千个挑战者——你是唯一一个打了老夫一拳的人。不是拳头,是话。话比拳头重。”
“今夜子时。铁骨城地底——熔岩裂缝。老夫在那里等你。”
入夜,铁骨城的街道上没有灵石灯,没有桐油灯。
铁骨城的人不点灯——打铁炉的火光从每一间铁匠铺门口透出来,把整条主街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