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沉默了一瞬。
赵独锋站在门口,直刀垂在身侧,刀尖抵着地面。
她看着墙上那五个骨灰坛,手指在刀柄上攥紧又松开。
苏意看着孙老丙制服袖口上的一小块补丁。
补丁是用矿渣袋上拆下来的粗麻布缝的,针脚很细密,一针一线都缝得极工整。
矿局制服的铜纽扣上刻着“庚子矿局”的字样,三千年来被反复擦拭,字迹依然清晰。
“你在矿道里一直在挖什么?地行熊说你修了大半辈子的堵口被它撞塌了——什么堵口?”
孙老丙站起来。
站得很慢,左腿明显不太灵便,膝盖弯曲时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从矮桌底下抽出一卷更旧的图纸,摊开在桌上。
图纸上画的是第三重天旧矿道的全貌——不是矿局档案里那种正式测绘图纸,是用炭笔手工画的,线条粗砺,但每一笔都标注了精确的尺寸和走向。
图纸上有一条红线从第三重天最深处往西北方向延伸,一直画到图纸边缘,箭头指向一个用炭笔圈出来的圆圈,圆圈旁边写着三个字——“第四重天”。
“备用矿道。矿局当年在第三重天和第四重天之间打了一条直通矿道,用来运输从第四重天猎场里开采的魂晶矿石。矿局撤走后这条矿道被废弃了——但废弃不等于堵死。我在灵田底下活了这么多年,灵田保我衣食,我得为这片田做点事。所以我花了一辈子堵这条矿道。”
他的手指顺着红线的走向慢慢划过。
“第四重天猎场里的灵兽是矿局强化过的,它们体内嵌着魂晶碎片,对魂晶波动极其敏感。如果猎场里的灵兽顺着这条矿道钻进第三重天,整片灵田都会变成猎场。我不能让它通——所以我一直在堵。用矿渣砖堵,用碎石堵,用塌方堵。堵了三百年。”
他停下来,叹了口气。
“那头熊从第四重天钻地道过来的时候,把我修了三百年的堵口撞塌了。一炷香。三百年,一炷香就没了。”
曲七站在石室门口,听到这里忽然开口:“堵口的位置是不是在猎场最浅层——地行熊巢穴的正下方?”
孙老丙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扫过曲七手背上“三号”的烙印,落在曲七腰间挂着的猎场看守腰牌上。
“你是猎场看守?”
“庚子三号。和丙三一样——都是被忘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