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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把青石片揣进怀里。
然后提起旧矿灯,转身往村里走。
走了三步,停住,回头对苏意说了句极朴素的话:“我爷爷一辈子没跟人打过架。
他说矿底下打架的人太多,能不打就不打。
他选了种田,种了三千年,到我这辈还是种田。
祖辈上有没有出过啥大英雄?
没有。
田家人到老就是个庄稼汉——但你要说扛,粮食也能扛人。
矿局没拿到母石,第三重天没变成矿场,那是因为有人替他们选了良田。”
他把矿灯放在矮院墙上。
“走的时候不用关灯。
锅底村夜里不熄灯——田里有夜灌的人,灯灭了容易踩空。”
苏意站在谷雨家的院子里。
月光从火烧云散尽后的深蓝色天幕上倾泻下来,照在院墙上那盏旧矿灯上。
矿灯的火苗在夜风里一明一暗,灯罩上“庚子三百一十七”的刻痕被煤油烟熏得发黑,但每一个字都还看得清。
他环顾这个小院。
矿渣砖砌的院墙,稻草压顶防雨。
院角堆着一捆干柴,柴垛旁放着一把磨得只剩半截的锄头。
院里晒着几串红辣椒,辣椒被夜露打湿了,谷雨娘没来得及收——她病得起不来。
但那几串辣椒还是整整齐齐挂在竹竿上,每一串都扎得紧紧的。
再苦的日子,庄稼人也不会让东西烂在地上。
谷雨爹坐在竹椅上剥豆子。
双腿萎缩了,手还能动。
他把豆子一颗一颗剥进粗瓷碗里,剥得很慢,但每一颗都剥得干干净净。
谷雨蹲在门槛旁边擦那把撬棍——撬棍头上还沾着母石根部的碎石粉,他用一块破布蘸了水,一点一点擦。
擦亮了,明天还给田守根。
谷雨娘喝了温不言的药,已经安稳地睡了。
呼吸很轻,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喘,是均匀的、有节奏的呼吸。
这个画面苏意见过。
前世工地上,老周被欠薪后蹲在工棚门口剥毛豆。
剥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把毛豆炒了分给工友吃。
旁边另一个工友问他急不急,他说急有什么用,该吃吃,该干干,工钱要不回来也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