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村西面山顶悬崖之上。
天色将暗未暗,明月排云而出。
章乾从乾坤袋中小心翼翼拿出一面模糊不清的古镜,置于左臂肘窝,对着月亮升起的方向,肃然念咒:“奉请蟾盘照令符,七星五雷护两边,入镜!”[1]
原本锈蚀的铜镜乍射出一道柔和的银光,虽不显眼,但观其光线指去的方位,隐隐有与天上月相连的趋势。
沈玉此时盘着腿,也拿出剑置于膝盖之上,柔和的银色光辉缓慢铺开。
沈玉盯着剑,心里思索着杨玫在马车外和她说的话。
“江员外他不是人。”...
她转头想和山鬼提及此事,却没料到山鬼也望着她——膝盖上那柄剑,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色来。
沈玉咳了两声,山鬼回过神:“怎么了?”
“我与章乾进入井中,破阵化魂之后,你预备何为?”沈玉问。
“我本山鬼,破阵之后,地面上的一切便都能操控。自然是直接施法困住那七间楼,不让里面的人出去即可,若有天师抵抗便直接杀了。至于那冒牌货,到时瓮中捉鳖,不是轻松得很么?”山鬼懒懒地说。
“之前我下山正好碰见阿玫,她与我说,江员外的容貌,旁人看不出端倪,她却见其面部血肉迷糊,黑气缭绕。”沈玉沉声说。
“什么?!”山鬼与章乾同时用震惊的眼神望向沈玉。沈玉暗道不好,但话一出口只得以后再找机会补救,她继续说:“我怀疑此人并非爻月人,只是通过一些邪术让旁人看不出端倪。”
“我听闻凡人若是强行施咒,会反噬至肉身,”章乾有些迟疑地说:“但已经多年未曾听说过真有人行此道了,因反噬之苦,我们这样的人都难以忍受,何况肉体凡胎。”
“既然如此,我便先困住那七间楼内的人,若是凡人反噬,我应当能看得出将其捉住。若是与你们爻月族的幻容有关,恐怕...”山鬼略一思忖道:“那就只有等你们从井中出来,用章乾手中的照月镜一观才能知晓。只是我时间有限,不可困住楼内无辜凡人太久,若三刻钟内没有解除,恐遭天谴。”
“好。”沈玉正欲起身,山鬼递给沈玉一个锦囊。
“这是何物?”沈玉接过,隐约闻到了些血腥气,皱起了眉头。
“石匠留下的孩子,一直在我竹枝书院住着,我要了他一点血浸在布上。若在井底寻不着那铁盒,可以仇人之子的血诱之。”山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