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徐微,对吗?我们希望小琅找个温柔和顺的女孩子。”郜嘉琅的母亲站在丈夫的身后,干瘪的嘴唇上涂了层鲜艳的口红,一张一合的,“你的性格太强势,要改改。”
徐微理所当然地回答:“阿姨,我经历重重考核和选拔才考上博士研究生,我的性格当然是强势的,我想叔叔和您的儿子都认为强势是我的优点。”
她转向坐在身边的郜嘉琅,平静地问:“郜嘉琅,你的意见呢?”
郜嘉琅攥紧拳,表态道:“妈,你不要乱说了,微微也难得来深圳一趟。”
*
徐微的态度一向明确,郜嘉琅想和她结婚,但他的父母不同意,那这就是郜嘉琅应该和父母沟通解决的问题。
跟她屁关系没有。
郜嘉琅和父母谈妥了她去民政局领证,谈不妥就分手。
多简单的事。
至于他父母的意见会影响她?
别逗了,忙着下田野呢。
博士学位拿到了能跟她一辈子,结婚五十年照样能离婚。
她对任何人际关系的稳定性不抱期待。
大多数时候,徐微化着乱七八糟的妆,混在一群普通话都说得不太标准的精神小伙小妹里,她陪他们蹲着,躺着,席地而坐着,走几公里的路,挤一辆电瓶车,分一碟小笼包,也拍花里胡哨的短视频。
她走近他们,融入他们,在一次次推心置腹中,聆听那些从来没有人在意的,少年时期的生长痛。
说起难过的事,他们总会哭。
徐微在旁边安静地递上纸巾。
以县域最不起眼又最普遍的青少年社群为起点,她智识的触角慢慢向其他领域延伸,挎着学校的帆布包,穿着菜市场叉来的衣服,穿梭在古旧的街道之间,感受一座小县城的呼吸和脉搏。
在一座小县城里,寻找中国社会狭小的缩影。
学者,总是躲在边缘和角落里。
偶尔的时候,徐微作为郜嘉琅的女伴,妆容精致地出席商务宴会。
几年过去了,她蜕去了刚接触到这些东西的无所适从,在商业交际中同样表现得游刃有余。
与其说郜嘉琅的爱滋养了她的自信,倒不如说,无数次下基层、奔赴田野和学术汇报,以及和导师一起参与的饭局,保证了她能在大部分场合应对得宜。
他们依然经常约会,徐微回校开组会、上课,或是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