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桌上装满蓝莓的大塑料袋张开来,示意她来拿。
“啊,啊,谢谢老师!”
徐微攥着一盒蓝莓,小心翼翼地关上办公室的门。
她径直去了楼层尽处的厕所,锁上隔间,靠在隔板上,仰头无声地嚎啕大哭。
哭得太久了,徐微撩开一截袖口,狠狠地咬自己的小臂,想用疼痛遏制眼泪。
却仍是“啪嗒”、“啪嗒”、“啪嗒”。
*
上大学以后,徐微就经常偷偷哭了。
对从小在恶意中痛苦挣扎的的孩子来说,成年后学会接受他人的善意同样是一场痛苦修炼。
你必须用几近逼迫的手段压抑自己恐惧和警惕的本能,无数次地心理暗示自己值得,尽可能地消解深深的不配得感。
徐微其实并不擅长。
所幸社会学有一套经过十几代研究者验证的质性研究方法,而徐微又是愿意百分百遵从课本的人,在与人交际上,只要发自内心地相信并展现出“我是一个社会学的大学生”就可以了。
但谈恋爱不行,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做田野的那套用在郜嘉琅身上。
郜嘉琅真的很喜欢她。
夜里紧紧相拥,他摸她的背骨,怜惜地说:“宝宝,你好瘦哦。”
徐微想了想:“我会好好在食堂吃饭的。”
“食堂哪有营养啊。”郜嘉琅亲她,“我明天给你办张餐卡。”
第二天,他在学校旁边的四星酒店给她办了四年的年卡,早饭午饭晚餐,都可以去那边吃自助餐。
徐微从第一次去每个都要拿点试试,肚皮吃得圆溜胀满都不舍得走;到大四那年,她在餐台拿杯咖啡叼个面包就赶去图书馆备考。
家里的冰箱总是塞满各式各样的进口零食和贵价水果,冷冻层永远有吃不完的哈根达斯,郜嘉琅还经常带她去下馆子,别说长山市了,附近几座城市的高档餐厅和商场全都转了个遍。
有钱还恋爱脑的男人在全球都是柜姐柜哥最喜欢的客户,徐微在金碧辉煌的门店的观察似的转悠一圈,刚回神,手里就被郜嘉琅塞了个包。
衣服、鞋子、配饰,他像打扮自己一样打扮她。
乱七八糟的奢牌配货把家里放满。
徐微连考驾照的钱都是郜嘉琅出的,其实她有点怕车,学得很慢,科二考了三次,科三考了两次,每次挂科都胆战心惊的,觉得浪费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