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随便翻开来,有些书页沾着油渍,估计是边看书边吃零食留下的;她很少边看书边做笔记,但每本书都有她思考留下的划线和记号。
可以肯定的是,徐微看过的书绝对不止眼前的三堆书山,几年前她就主要看电子书了。
她简直是个行走的图书馆!
骆飞蹲下来,从那堆书山的角落里,抽出徐微写的那本《精神小伙、小妹的“混”社会指南:一项基于华南K县的青少年社群研究》。
她对自己写的书和别人写的书一视同仁,也是书腰外封全部都扔,就留了洁白干净的裸书,而且,她同样只留了一本。
徐微要给学生开会,他就走出了书房,坐在沙发上,轻轻翻开了书页。
这些年,为了多了解徐微,骆飞偷偷看了好多社会学的书,有个大概的印象。
一般来说,社会学实证研究专著,正文会用两种字体,宋体字是学者提炼抽象出来的理论和规律,他看不太懂;楷体字是学者在田野里搜集的录音、整理的调研日记、和一些案例,比小说都精彩,他就喜欢看。
徐微写的是云潮县的故事,骆飞通过那些匿名化处理的文字,认出了曾经的朋友。
…我跟着黄毛进去,房间的主人侯哥接待了我,进门先看见一个黄白色旧茶几,一个磨损严重的黑革双人沙发。旁边是一张双人床,还有一个小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床…我用一个月交300元房租的方式,获得了那间小卧室的使用权。当然,这间卧室并不单独属于我,K县一职、二职的阿雅、美美、小菁、雪飞等等女生,会在某天突然造访,和我同住,最多的时候,这张小小的床上睡了五个女生!…
…我告诉她们,我是一个社会学博士,是来“研究”她们的,她们并没有因此而疏远我,就像我对她们的好奇一样,她们同样对我好奇。她们和我说她们和家人、朋友的事,也问我大学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们有很多困惑,并期待“博士”能给她们解答…
…作为教育体制的受益者,我常有劝她们回去上学的冲动,“至少要把中专毕业证拿了吧”“至少要准备一下中专升学考试吧”,这些念头无数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但我知道,这些建议很有可能是无效的。例如侯哥,他在父母的逼迫下四年完成了中专三年的学业,毕业后又被父母逼着前往广州打工,最后还是背着父母回到K县,继续在街头“混”社会,甚至“在‘混’的人里面,他都不算‘混’得好的!”(K县一职张老师,侯哥原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