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谦看完短笺问送信的书吏:“谁准他约殿下只身出城?”
书吏忙道:“那人只肯这样写。小人回他说,殿下奉旨查案,出行自有随从。他听完走了,隔了半个时辰,又托茶棚掌柜带回一句,申时,西郊废驿。”
陆云逸把官封压实:“那申时去。”
“殿下坐车,我随行。书吏两名,另带四人候在驿外。”
“他见了人多,兴许转身就走。”
范谦将短笺夹进文册:“他若只肯同一位私下出城的宗室说话,这话日后也进不了公牍。”
陆云逸笑了一下:“范大人防我比防证人还细。”
“臣今日查的是旧案,也得防新案。”
申时前,车停在西郊一段荒堤下。废驿只剩半边土墙,墙后长着齐腰的蒿草。范谦让随行的人留在坡下,自己与陆云逸走到驿旁。两人都穿常服,官牒却带在身上。
那名军士来得更早。他五十上下,右腿微跛,坐在一块断石上编草绳。听见脚步,他抬头看了一眼。
“我说只见一人。”
范谦取出官牒,展开给他看:“兵部查临河卫报册,我是经办。你说的每句话若要入卷,须先由我问明。你若今日只想闲谈,现在就可以走。”
军士看了看远处候着的几个人,又看陆云逸:“你们会放我走?”
“会。”陆云逸答,“你也可以一句都不说。”
军士把编到一半的草绳缠在手腕上:“我说了,你们又要我画押。”
范谦道:“该问画押时我会问。你可以拒绝。”
他沉默许久,抬脚踢开一截枯枝。
“郭百户出事前,查过一批冬衣。”
范谦问:“哪一年,哪一批,在哪处查?”
“三年前,秋操前发到临河卫的那批。先到卫库,再往各所分。衣壳看着齐整,里头的絮薄,袖里还夹着碎草。郭百户拆了三件,叫库吏重验。”
“你亲眼看见他拆衣?”
“看见。我那日领本所的份例,排在他后头。”
“你看见他向谁举报?”
“他把三件衣封了,送去经历司。我替他抬过一只木匣。里头写了什么,我没看。”
范谦在随身小册上分作两栏,一栏记“亲见”,一栏记“未见文书”。
“后来呢?”
“过了四五日,卫里说他同库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