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
陆云逸略一停顿。十六户中有人只有两架织机,有人借着铺户的名头接活,也有人家里能做,名籍上却找不到可与官府签大宗交割的人。
“做得出样,未必垫得起整批料钱。”她道,“官契若限期赔补,她们也未必敢接。”
“那仍要铺户。”
“要铺户垫资、收料、转运。”陆云逸道,“实际做衣的是谁,也请随包登记。哪一户做了多少,出错时才查得到;成色好,也知道下次该找谁。”
户部侍郎翻了翻手里的价册:“随包登记易办。官银却只能交在籍铺户,大宗交割还须具资财者保结。临时凑出的作坊,今日收银,明日散了,官府无处追索。”
陆云逸道:“可把保结人承担到哪一步写明。料钱、误期、成色,各有差错,不能一概叫保结人全赔。”
“若承做者赔不起呢?”皇帝问。
“照契约追到该赔的一项。契上未写的,不能临时添给保结人。”
皇帝抬起眼。
陆云逸站在原处,接着道:“官府要收成衣,也要选承办人。若只因有人具保就全数交付,保结人的家产代替不了衣裳。”
兵部尚书轻咳了一声。陆云逸收住后面的话。
皇帝未见恼意,只将那页样单翻过去:“承办人的名籍先查清,保结照例要具。朝廷拨出去的是官银,收回来的是军衣。中间每一处都留名,出了差错,先查经手,再按所负责的一项追偿。”
他看向兵部尚书:“取两处军营。今春定章与样衣,夏月承做,入秋前交付。武库司主理,户部核钱粮,武选司先核实有军数。大宗银两仍交在籍铺户,须有资财保结。实际制作者另列名,验样与交割照常具名。”
尚书俯身领旨。
皇帝又道:“陆云逸经办过燕云毛料与姑苏织务,随武库司协助核样。”
“臣领旨。”
兵部尚书问两处军营该如何择定。皇帝道:“一处近京,来回查验方便;一处远些,要把运送途中受潮、误期也算进去。若都放在眼前做,出了京城改了样,试不出什么。”
武库司郎中道:“远处所需衣料,当地采买或从京中发运,价钱相差很大。”
“两种都列。户部先核哪一种能按期办,不必专拣便宜的写。”皇帝说,“营中人数也先核。册上多一个人,就多领一身衣、一份料,武选司不可只抄往年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