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把契纸递给里正。里正识得馆中几个人,说话还算客气。
“何家兄弟尚未正式分产,债主才把这处一并报了上去。给你们五日,把何守义叫回来,再带上当年买屋、修屋的凭据去里署。五日以后说不清,便照契纸办。”
“仓里还有我们的东西。”曹叔说。
“东西照常取用,屋子先别转卖,也别改契。”
里正叫书吏在外墙贴了一张待核的纸。纸角浆糊涂得厚,刚贴上便往下坠。孙禾从饭堂探出脑袋,盯着那张纸看。
“他们要把仓搬走?”
方满道:“仓长着腿,今晚自己跑。”
孙禾立刻跑去抱住仓柱。
“那我看着它。”
何大经过她身边,伸手弹了一下纸角。
“五日后备好银子。债还上,仓仍给你们用。”
他说完随里正出去。方满追到院口骂了两句,曹叔叫他回来扶梯子。众人再抬头时,屋脊上已经空了。
卫树趁乱下了地。
“你瓦还没换完。”方满说。
“先说仓屋。”
饭堂里摆着两张长桌。曹叔从柜底搬出木匣,一共取出三份官契。主院写他的姓名,菜圃写顾三娘的本名顾秋娘,仓屋写何守义。每张纸都只容得下一个人。
陆云逸问:“当初为何不全写在曹叔名下?”
“院子已经在我名下。”曹叔说,“后来添菜地、盖仓,想着分开更妥当。真有一处出事,也不至于全丢。”
“怎么没用卫树的名字?”
方满插了一句:“师父刚到姑苏时,连本地保人都找不出两个。写他太麻烦。”
卫树把仓屋那份契纸翻到背面。背面空着,只在角上留下几道受潮的黄痕。
“五日找不回何七,先把东西挪出去。西边染坊空着半间,可以用一段时间。”
顾三娘问:“药也挪?”
“挪。”
“那间屋朝北,白及放半个月就要返潮。”
“药柜垫高些。”
曹叔道:“粮、药材、护送用的绳索和木料,装满两辆大车。染坊开价多少?谁守?失火、进水又算谁的?”
卫树道:“先渡过这几日。”
“说得轻巧。”顾三娘把官契从他手中抽回来,“你从前四处走惯了,一卷被褥就能换住处。孙禾也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