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处。嬷嬷留下,医官留下,药、炭、纸、茶,一样都不短缺。年节送去的料子照旧,王庭妇人请安的礼也照旧。外人看见,仍要说王上敬重母妃。
可帐外的人都该换了。
那夜我去见母妃。
她坐在灯下,正在看书。帐中还是从前的样子,茶盏在右边,药匣在左边。只是帐外守着我的人。
“你连我也防?”
“母妃太聪明。”
她笑了一声。
“这倒成了错。”
“聪明没有错。聪明的人心里放的东西多。”
她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我看着她。
“母妃心里有我,也有安国。若起了冲突,你会作何选择?”
她没有否认。
“阿木尔,”她说,“我是你母亲。”
“我知道。”
“那你还要这样?”
我说:“因为我知道。”
若她只是王庭里的一个女人,我可以杀。
若她只是安国来的公主,我可以押。
可她养过我。
所以我留下她的体面,也留下她身边最老的嬷嬷。
聪明的人不能离我太近,也不能离我太远。
母妃说,“孝”字上头压着老,下头托着子。
我如今坐在王帐里。
头顶没有人能再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