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床上的人闭了一下眼。
陆云逸看着他的指节慢慢松开。
她没有再说话。
有些话说到这里便够了。再多一分,就像编给人听;少一分,又不像千里寻亲。
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
“没错,我是阿木尔,你没有找错人。”
陆云逸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大哥。”
阿木尔唇边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牵到伤处,眉头皱起。
陆云逸把药碗端起来。
“大哥,先喝药。”
阿木尔看着碗,思考了一会才伸手去接药碗。
手没有力气,碗沿轻轻晃了一下。陆云逸扶住碗底。
阿木尔没有推开。
药很苦。
他喝得慢,中间咳了两声。陆云逸扶着碗,等他喝完,才将空碗放回桌上。
“我的人呢?”阿木尔问。
“什么人?”
“你找到我时没有人跟着我吗?”
“大哥,我找到你时你重伤倒在路边,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你带进这旅馆。不过在旅馆外头似乎一直有人在寻人。”
阿木尔闭了闭眼。
他显然不全信。
陆云逸也不指望他全信。
只要让他知道她是如今唯一一个会帮助他的人即可。
陆云逸把被角替他压好。
“你先养伤。”她道,“等能起身,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
“去哪里?”
“看大哥想去哪里。”
阿木尔看着她。
“你一个安国人,能带我去哪里?”
“是母亲派我来找你的,大哥,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阿木尔没有再问。
此后几日,他便留在客栈养伤。
老郎中每日从后门来换药。掌柜每日照旧收钱。伙计来送水时,只把水桶放在门边,从不往里看。
瑞国人在镇中继续兜兜转转,燕云人换了衣裳,在主街和马市间来回走动。
陆云逸每日出去一趟,回来时带些消息。
“瑞国人还在。”她说。
阿木尔道:“他们不会轻易走。”
“燕云人也在。”
“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