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陆濛的眼睛稍稍亮了,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但她无意识侧起耳朵,专注地听着。
陆潜像是在回忆:“回家的路上,你会在老桥那边的地摊商贩买一束蓝色矢车菊,很便宜,但你会把它们一大束放在房间靠窗的花瓶里......有时候还会把多出来的插在书房。”
那个画面总是很美好,陆潜很喜欢她走进书房的那一刻,像是阳光和花瓣洒了进来,哪怕他没有开窗,春天也会不顾你的想法如期而至。他会停下手里的一切,欣赏她插花时候的手指,以及倾听着那些可爱的埋怨,譬如今天画廊有不太礼貌的外国游客,或者是捣蛋的小孩儿等等。
蓝色的矢车菊清透地绽放,因为沾了水甚至显出几分晶莹,然而她插完回头那一刻,瞳孔会比那抹蓝色存在感更强。
意大洛斯人的眼球很多都是棕色的,少部分是灰色和蓝色,而他们继承了祖父的血统,瞳孔外灰里黑,有时候受过光和环境的照映,会泛出一点金或冷蓝,像是那束矢车菊就在她眼底一样。
陆潜隐秘地品味着这些,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从血缘和成长经历里带出来的东西,他总是那么喜欢看他们身上相似,而又不同的部分,让人怜爱。
正如此刻,她不自觉地看向他,因为他嘴里关于她的记忆而感到情不自禁的好奇,那种明明带着害怕,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她或许都没有发现那里面潜藏的正是依赖。
陆潜的手指轻轻屈了起来。
他表面如常。
陆濛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听了陆潜的话,她的表情有些黯然:“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今天天气的确不错,陆潜看了看表。
“实在想出门,就去吧。”他说,“我陪你一起。”
如果忽略这些话背后所显现出的掌控欲,这话说得真像是一个合格的兄长。
但陆濛还是觉得很惊喜,她瞬间站了起来,看着索娜菲去备车,满脸不敢相信:“真的吗?”
“前提是你得把早餐吃完。”
陆潜说。
***
因为昨晚下过雨,今天意大洛斯满地都是深色,像给灰色的画布上了一层油画颜料,斑驳的笔触涂抹在古老的石砖上,如同上帝随手落下的一笔,下一秒人们的汽车交错驶过,落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辄痕,让这幅画又增加了一些别的风味。
去画廊的路上,陆濛一直看着窗外,她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