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我已经无药可救了！”拉维恩大声喊道，他往后退，大脑快要爆炸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水，到处都是脏兮兮的水，青苔，腐烂的书籍，水漫过他的脚踝，小幅度地拍打着墙壁和桌腿。
“你不想？”塞拉芬说，“可是你已经接受了。你住的房子，你穿的衣服，你所享受的一切……拉维恩。你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生来就是要吃人的。”塞拉芬说。
“我们生来就是要吃人的。”阿克塞尔平躺在那层浅浅的水里，嘴巴一张一合。
“我们生来就是要吃人的。”水里的玩偶捏着嗓子齐声说。
“我……绝不可能！”拉维恩艰难开口道，水漫上他的胸膛，玩偶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呼吸不上来了……
“你又在做噩梦了，和我们一样不好吗？”
拉维恩猛地转头——达米安靠在他已经消失的那个木门门框上，双手插着裤兜，表情淡漠。他的脚下也踩着水洼，但水始终薄薄一层在他脚下。
“我和你不一样。”拉维恩说。
“是吗？”达米安歪了歪头，“那你告诉我，你为了那个叫扬的骑士，杀了阿克塞尔。”他顿了一下，“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水呼啦一声迅速退去，在拉维恩面前，露西娅还坐在那张椅子上，但她的脸正在发生变化：那张原本模糊的面容一点点地清晰起来，最后那双眼睛——棕色的，带着他无比熟悉的神情。
是真正的露西娅回来了。拉维恩绝望又心痛地跪在她的腿前，水在他的周身蔓延回环成涟漪，他将头枕在她的膝盖上。
“妈妈，妈妈。”他呜咽道。
那双眼睛温柔又悲伤看着他。就在一瞬间，眼睛的形状又开始改变，整张脸如融化的蜡一样流动，最后凝固成另一张面孔——埃德蒙。他穿着露西娅的裙子，坐在露西娅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只没有缝好眼睛的熊，微笑着看着拉维恩。
他用露西娅的声音开口说话了：
“你终于认出我了吗？”
拉维恩猛地坐起。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最后一刻，水漫过了他的头顶。他变成了和阿克塞尔一样在水里飘荡的浮尸。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周围漆黑一片，他仍在绿庭。
床垫轻轻动了一下。一个黑影起身，将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