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维恩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他仍旧有眩晕感。
他躺的这张床靠墙,黑色的床柱,很小,只够他一个人睡。对面的墙上挂了一副油画,题材是友弟德斩杀何乐弗尼。
一片血红,拉维恩移开了视线。
房间很简洁,靠窗位置放了一张木桌。再远一点是一扇半掩着的门,通向一个光线更亮,摆放着书架的里间,像个书房。
不一会儿,那扇半掩的门被完全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出来,拉维恩认出来了,是塞拉芬。
塞拉芬径直走到床边,拉过一张硬木椅子,坐下。
“孩子,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塞拉芬大人,多谢。”拉维恩撑起上半身,“我是晕倒了吗?”
“对,你发烧了,而且烧得很厉害。”塞拉芬说,他的眼神如此慈爱,除了母亲会给他这样的眼神,拉维恩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感受过这样的目光。
“在通往北门的回廊附近,我刚好散步到那儿,就把你带了回来。这里是我的书房和休息室。”
他递过来一根水银温度计,拉维恩放进嘴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回了点神。
“别用力,碎在嘴里就不好了。”塞拉芬说。
视线无意识地游移,拉维恩忽然瞥见了床边矮柜上放着的一个小托盘。托盘是普通的白瓷,上面地放着一个打开的、大约拇指大小的棕色玻璃药瓶,旁边是一支玻璃针筒。
“你之前烧迷糊了,我自作主张,给你打了退烧针。”
“谢谢,塞拉芬大人。”拉维恩含糊地说。塞拉芬笑了,说,“除了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你和你母亲,几乎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下挂钟的时间。
“差不多。我们来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拉维恩取出温度计,塞拉芬接过,将温度计举到窗前稍亮的光线下,仔细查看水银柱的高度。
“三十八度五,”他报出一个数字,“还在烧,但比之前好多了。看来药物起效了。”
他将温度计放在一边,重新看向拉维恩。
“你需要休息,多喝水。”塞拉芬说,“一会儿,我让车夫把马车拉进内庭,你走两步就可以上车,然后回家。”
“塞拉芬大人,”拉维恩突然想起了那份“强制出席”的文件,“女巫听证会,是您要求我参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