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剩余的“圣水”尽数泼在了墙角。
莱昂终于动了动,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扬……我叔叔他……他到最后……都还在等神父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决绝的东西。
扬说:“玛莎没有让我去请,但是莉娜,就是我妹妹偷偷去找了,跪在我们原来那个街区的神父家门口,哭得很厉害,但他不愿意来。”
“操。”莱昂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用手撑住地面,有些摇晃地站起身,扬伸手拉了他一把。
“走。”莱昂说,“你是对的,我们需要那个人的帮助。”
“嗯,”扬重新系上了面罩,只露出一双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的蓝眼睛,他最后看了一眼圣碑大教堂扭曲的尖顶——以及那颗星星,“不过,在晚上的活儿开始之前,我还想再去‘那里’一趟。”
·
前一晚。
油鼠是被后脑处撕裂般的疼痛疼醒的。他睁开眼,发现眼前是一片漆黑。他想伸手去摸一摸,看看是否有出血,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手被反绑在身后,绳结打得很专业,他动弹不得,眼前的黑也不是因为真的黑,而是被蒙上了一块臭烘烘的布。那味道难以形容,像是擦过机油,混合着鱼腥和汗馊味的抹布。
记忆猛地扎进油鼠混沌的意识,他想起来了——码头,他先是把电断了,把货从防波堤放下去,接货的人划着小船等在下面,一切都很顺利,和往常一样。他刚搞定准备跳下来,然后……天旋地转,有人从后面袭击了他。油鼠拼命回忆,最后,他好像看到了二少爷?
二少爷这个点,怎么会出现在码头上?
油鼠不太确定,他的心里来来去去了好几个人,绑架?黑吃黑?还是……上面要清理不听话的老鼠?
恐惧比疼痛更尖锐,他想喊,但嘴里也被塞得严严实实。他不能动,一下都动不了。他现在在哪儿?不远处远处隐约传来规律而低沉的“咚咚”声,有人在来回踱步。
“呜……呜呜呜……”他徒劳地发出声音。
“醒了?”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油鼠猛地抬起头,声音来自正前方,大概几步远。
不是他熟悉的声音,但很年轻。
脚步声靠近。很轻,停在了他身前极近的地方。他能感觉到有人靠近,然后,一只滚烫的、带着厚茧的手,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