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上,司祭向侧后方颔首。一名助祭上前,捧着一个暗灰色金属托盘,上面盖着黑丝绒。他单膝跪在婴儿前,掀开绒布。
托盘上躺着一件象牙色器物,外观简洁,一端嵌着一小截透明如冰的中空细锥。旁有一支微小容器,盛着无色液体。
没有人说话。助祭戴上白手套,拈起器物。他一手握住婴儿细嫩的手腕,另一手将锥尖精准抵在婴儿掌心圣痕脉络的起始端点——手腕与掌骨交接处。
拇指在器物圆钝端极轻一按。
“嗒。”
机括般的微响。锥尖刺入皮肤,快得看不见过程,中空管内的液体一闪而逝。婴儿哭声陡然拔高,小脸皱成一团。
助祭松开手,将器物放回托盘,盖好,退回阴影之中。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整个受洗室变得异常安静,除了那个婴儿还在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受洗室里中涌动着令人不安的,蠢蠢欲动的空气。坐在达米安左侧的,霍克家族的话事人,看起来尤其紧张,上面那个啼哭不止的婴儿,正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
所有人都在等。
拉维恩不想看婴儿挣扎痛苦的样子,于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当然,现在那里覆着衣袖,由昂贵布料和银线绣出的考究暗纹组成,什么都看不见。他也不是真的想看到什么,只不过下面那道褪掉一半的圣痕,此刻似乎正在散发出微微的热意,像一种沉默的提醒。
一个不合格的、被主抛弃掉的“神眷者”。在这里等待新的神眷者诞生。
达米安的手忽然搭上了拉维恩的膝盖,他不自然地拍了拍弟弟,又迅速收了回去,神色自若地扭头与霍克家的话事人聊天。拉维恩盯着哥哥手离开的位置,有点怀疑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
祭坛上,司祭再次上前,从一个银瓶中蘸取了些许“圣血”,涂抹在婴儿掌心——那个刚刚被穿刺过的位置。
变化发生了。
婴儿掌心的肌肤下,脉络一丝丝延展开来,从掌根处开始,向手心生长,勾勒出优雅而诡异的树根状图案。
“主在乎。”
司祭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他微微点头,标志着仪式的核心环节结束。
宾客们也仿佛得到了信号,低低的、礼貌的交谈声零星响起,内容多半是关于霍克家族的好运、圣痕形态的“优美”、或是接下来宴会的安排,灰港已经很好几年没有诞生新的神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