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这一份情,就够她还一辈子了。
搞不好日子会过得比现在还轻松。
她不必再为朝廷和百姓奔走,有单独的房间,不用做下人,有上好的吃穿住行,每天只需要伺候他一个人就好。
等过个三年五载的,又或者压根用不上三年五载,裴行知腻了、想娶亲了,就给她点银两把她打发了。
这样也很好,不是吗?
可程掌珠不想这样。
因为她是女人。
女人生来就要顶天立地、漂漂亮亮地活着。
留在裴行知身边,她会把自己变成鬼。
留在沈图南身边,她能把自己变成人。
所以,对于这个决定,她死都不改。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裴行知面如死灰。
程掌珠向来说一不二,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但凡是她认准了的事,就不会再有回寰的余地了。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须臾之间老了几十岁。
“我想说……”
“想说我走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胃疼别再忍着,按时吃饭。晚上睡觉记得关窗,你总忘记。”
“还想说……”
裴行知吸了吸鼻子,眼尾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我知道我没资格。”
但我真的……
真的好舍不得你。
“卿卿,我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那之后,裴家迅速没落下去。
她递粮道调度令,他签。
她安插自己的人进分号,他默许。
她调裴家的暗桩送密信去长安,他转身当做没看见。
裴行知的愧疚,是程掌珠所向披靡的最大武器。
但讽刺的是,那份愧疚并没有持续太久。
凉州方向有人汇报,说看见过一支穿黑甲的队伍在夜间沿裴家商道西行,装备精良,人数约在三千上下。
程掌珠暗中查了三个月,发现这批黑甲军分布在裴家七条商道沿途的据点里,表面是护商队,可甲胄的制式、兵器的规格、操练的阵列都非同一般。
种种迹象表明,那分明是正经的军队编制。
他想造反。
程掌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当夜就杀回了裴府。
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