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珠想着,就算散尽家财,她也要为孟卓尔挣出一番清名。
就如同她之前捧出的女将、女相一样。
她说“不向菱花问深浅,但持霜刃定乾坤。”
她说“腕底风雷惊史笔,谁言青史不姓秦?”
所以后来几乎有半年的时间,程掌珠都一门心思扑在匿名赞美孟卓尔上,试图再创当时的辉煌。
“一身合是未销雪,合抱孤松向冷云。”
她的女状元不应该是这种下场。
可程掌珠万万没有想到,孟卓尔的死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
这几年来在她和孟卓尔的鼓励下,无论是长安还是洛阳或者是开封都出现了几所女学,可自从京城的女学被暴力清剿后,其他各地的女学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牵连,甚至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她们被人诬陷与人私通。
那些被诬陷的女学生们被家族除名,被未婚夫退婚,被赶出家门。
她们走在街上会被人泼脏水、扔烂菜叶,世界上最尖酸刻薄的话语轮番落在她们身上,像是一盆盆淤泥,让她们呼吸不得,挣扎无能。
终于,有几个女孩子不堪羞辱,投井自尽。
她们留下了一封血书,只有四个字:“我们冤枉。”
可在世人眼中这不是自证清白,反而是畏罪自杀,那些空穴来风的谣言甚至甚嚣尘上。
程掌珠四处奔走,试图还她们清白。
可她越是辩驳,谣言就传得越广。
很多官员甚至当着她的面说:“大人,您说的都对。可您知道么,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但凡有一个父亲想把女儿送去读书,就会想起今天的事。”
“他会想,我可不想我的女儿变成她们那样。”
“您看,您赢了道理,却输了民心。”
程掌珠一瞬间面无人色。
终于,女学还是解散了,以最惨烈的方式。
那些幸存的女学生被各自的家族远远嫁走,嫁到没有人知道她们过往的地方。
没人会在意当初在那间小小的学堂里,她们曾一笔一划写下的心愿。
关于她们最想要成为的人,关于她们最想要做的事,关于她们付出惨烈代价也要实现的执念。
可那有什么用呢?
一切都覆水难收了。
没人会在意的。
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