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来看一个人死去,而是来看一个时代的终结。
“妖女祸国,蛊惑圣听。”
弹劾奏疏上的每一个字,最终化作了刑台上那道监斩令。
他们甚至不需要沈图南开口——早朝之上,百人齐齐下跪,额头磕在金砖上,声声泣血,仿佛不杀此女便是国将不国。
沈图南沉默了一炷香。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程掌珠一袭白衣,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她求了沈图南很久,他才答应自己来送孟卓尔最后一程。
程掌珠哭的那么惨,一边抹眼泪一边给孟卓尔擦去脸上的血污,再把肉羹一勺勺喂给她。
自负如她,骄傲如她,平生第一次尝到了追悔莫及的滋味。
她想,死的怎么就不是自己呢?
既然当初有那个能耐把她们召集起来,那为什么没有能耐去们保住她们的性命呢?
明明自己已经是这个国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侯了。在朝廷上和那些老臣唇枪舌战的时候,她也曾想过以死明志,沈图南如果保不住孟卓尔的命那她也不活了。
孟卓尔是程掌珠一手提拔上来的人,程掌珠下定决心要对她负责。
可当时的沈图南只是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说了一句话,“你死了,女学其他女子怎么办?”
程掌珠愣住。
她忽然就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她更没用的人了。
如果当初没有办女学就好了。
如果没有教导她们“女子者,当立于天地就好了”。
孟卓尔却笑了,轻轻摇了摇头说她不后悔。
程掌珠听不进去,只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求了好多人,可他们都不见我。即便是我曾经最烦的那些人,即便是我曾经最厌恶的那些人,我去求他们,我甚至想给他们下跪,可他们连见都不愿意见我一面。”
程掌珠胡乱地抹了把脸,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他们说爱莫能助,说是我们太过招摇过市,可我只是想救你,我只是……”
说到此处,程掌珠早已泣不成声。
事已至此,她终于低头。
却为时已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