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径镇。
从千炉镇逃命而来的人挤满了霜径镇的大街小巷,街边搭着简易的棚子,有人在分发干粮,有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还有孩子在哭。
但这热闹,却丝毫影响不到巷子深处的这间小屋。
巷子很深,两边是斑驳的土墙,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缝隙里积着前几日的雨水,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啪叽”声。
巷子太窄,窄到两边的屋檐几乎要碰在一起,把天空挤成一条细长的缝。
小屋门口贴着白布,已经有些破烂,布面上沾着灰尘和雨渍。
可见屋内有人死了挺久了。
岁宴宁在门口稍微停顿了下。
她看了一眼那白布,微微垂眸,深深鞠了个躬。
然后抬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一个东西就冲她砸了过来。
岁宴宁侧身一躲,那破碗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去,“啪”地砸在门框上,碎成一地。
屋里传来略显尖锐的怒骂:“滚出去!我才不去什么慈幼堂!”
岁宴宁没动。
她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那一片狼藉,轻轻笑了一声。
“许久不见,”她说,“脾气见长。”
她声音一出,屋内顿时没了动静。
半晌。
“哐当!”
“啪嗒!”
“咣!”
各种东西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什么人手忙脚乱地撞翻了桌椅。
一个孩童从屋内窜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岁宴宁。
比初见他时,已经强壮很多了,虽然还是不如同龄人高,但脸上有了肉,肤色也不再是那种病态的青白,隐约有了个少年郎的模样。
岁宴宁看着他,弯了弯唇角:“纪乌,不认得我了?”
纪乌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呜咽着挤出两个字:
“恩人!”
......
岁宴宁赶上了今日最后一班从霜径镇开往新叶城的船。
船身摇晃着离岸,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江面上的风带着凉意。
她拢了拢兜帽,正准备转身去船舱,眼前忽然一亮。
光屏弹了出来。
沈栀的脸出现在上面,背景是一片幽暗的林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