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宴宁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她走到桌边,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心下依旧焦躁。
躺在地上的男人眸色沉得发黑,目光越过一旁昏迷的顾京墨,落在桌边仰头喝茶的女人身上。
过了半晌,他又转头看向客栈角落那团黑雾。
黑雾挤成一团,察觉到他的视线,猛地往前扑了半寸,又飞快缩回去。
沈栀眼皮掀了掀,声音冷峭:“幼稚。”
右腿的痛感越发清晰,像是有团火在皮肉下灼烧,又像是万千根细针顺着血管扎进骨缝,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
他忍不住皱紧眉,自他清醒后,这痛感就没停过,时轻时重,像跗骨之疽。
正想着,右腿的痛感突然翻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里撕扯,连带着血管和筋骨都在颤动。
黑气仿佛要冲破皮肤逃出去,连带着他的血肉、外甲的禁锢都要一并扒开。
世界在眼前摇晃,明明一片漆黑,却仿佛重影般,令他头晕目眩。
空气浓稠,喉咙像是被扼住,他猛地睁开眼,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眸里。
不知怎的,沈栀从她眼中看出一股“不信邪”的意味。
“你又做什么?”他声音沙哑,忍痛问道。
岁宴宁收回刚拢到他颈侧的手,干笑两声:“我想再试试。”
他沉默片刻,突然抬眼看她,“能否帮我倒杯水?”
岁宴宁没有虐待俘虏的习惯,吃喝拉撒本就是人之常情,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水。
沈栀皱紧的眉头一松,果然,右腿的疼痛和岁宴宁有关。
她一靠近,痛感就会加剧。
这黑气是多年前他在醒来时就附着在腿上的,这些年他试过无数办法,都没能将其去祛除。
右腿看着能正常行走,可黑气时常作乱,疼起来钻心蚀骨,于作战十分不利。
后来,他托潮汐殿主打造了这副外甲,以备不时之需。
可这黑气为何对岁宴宁的靠近如此雀跃?
沈栀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躁动在他的骨缝里翻涌着,像奔光的飞蛾,恨不得立刻挣开皮肉的束缚,扑进她怀里。
所以岁宴宁离得越近,祂挣得越急,那股奔涌的欲望就越强烈,他腿骨里的疼痛就越钻心。
沈栀看着面前递来的茶杯,冷笑道:“我躺着,怎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