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她看见他,嘴唇艰难翕动,颈间伤口牵扯着,疼得眉尖蹙起,好半天吐出两个字,“抱……抱歉。”
嗓音嘶哑,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似的,很难听。
他厌她,从里到外都厌。
即便变成如此这副惨兮兮的模样,仍想用尖锐的话刺她
她越是惨,他越要开口。
若他再骗她两个孩子已死,而后又告知真相,定是能气得昏过去,运气差点说不定就去了。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唐筱仙和吴浔两人也被侍女带上来了,站在门口,彻彻底底断送大好机会。
楼月白有点不甘,又逐渐归于平静。
吴浔看见她的样子,眼眶红了,唐筱仙拉着他的手,两个人都在看着她。
姜绾情绪翻涌上来,张嘴想说什么,喉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瘦弱的身子止不住颤栗,眼底不敢置信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活着呢。”他平静道。
姜绾眼泪掉下来了,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张张合合,无声重复说着「谢谢。」
说完这话,失去所有力气,直直地往前栽在他的肩上,感受肩膀处传来的温热,身子微微一僵。
散乱的头发蹭着脖颈,带着血和泥的腥气,还有草木腐烂的潮味,难闻得要命。
按照往日的性情,这般污秽的触碰,定会嫌恶地推开,甚至会下令将人丢出去。
“你那个道士呢?”他问。
没人回答。
姜绾已经昏过去了。
楼月白低头看着她的脸。
昏迷中,她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睫毛上沾着什么东西,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蠢货。”他低低地说。
楼月白将人打横抱起来,转身往内室走。
“去找医师来。”他说,“烧热水,准备干净衣裳和伤药,那两个小的,安排间客房,给口吃的。”
侍女愣了一愣,连忙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