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正院时已近巳时,两人都出了薄汗,各自净身换了家常衣裳。春桃摆好的早膳还冒着热气,都是平日里爱吃的。
赵琰拉着沈知意坐下,拿起银箸,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放进她的碗里:“累了一上午,多吃点。”
“爷也多吃些。”她挑了块鱼腹最嫩的肉,细细挑干净刺放进他碗里。她的银箸在他碗边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含着一点期待的笑意,眼里亮晶晶的:“妾身挑了刺的,爷尝尝。”
赵琰低头看了看碗里雪白的鱼肉,又抬眸看她,拿起筷子夹起鱼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片刻后淡淡说了两个字:“不错。”
“就只是不错?”沈知意托着腮看他,故意叹了口气,“妾身可是连手都被刺扎了一下,爷就赏我一句不错?”
赵琰放下筷子,将她的手拉过来细看,果然在食指尖看到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他抬眼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这也算伤?”
“当然算。”沈知意理直气壮地收回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更大的鱼,仔细挑刺,然后又放进他碗里,“所以爷得多吃点,才不辜负妾身的伤。”
赵琰没动筷,就这么看着她。
沈知意眨了眨眼:“怎么不吃?”
赵琰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夹起鱼肉放入口中,然后放下筷子,给她碗里夹了块排骨,语气平淡,听者却觉得意味深长:“你也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在话本上找新招。”
沈知意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抬头看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琰不动声色地递过茶盏,又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唇角微微上扬:“慢些。心虚的时候吃饭,最容易呛着。”
沈知意接过茶盏灌了一口,缓过气来,然后放下茶盏,转过头看着赵琰,眼底水光潋滟,却不再是纯然的羞窘,而是带着被戳穿后的破罐子破摔。
她伸手重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给自己也夹了块排骨,语气故作从容:“爷既然都知道了,那妾身也没什么好藏的。只是妾身瞧着,爷好像也并不讨厌。”
赵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用着膳。
桌间的气氛悄悄缠了起来,像是窗外飘进来的梅香,淡得抓不住,却处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