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家世子妃趴在榻上,脸埋在书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姐?可是疼得厉害?”她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过去。
沈知意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脸上哪里有半滴眼泪,反而红扑扑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春桃,小厨房里有桂花糕吗?”
春桃愣了愣,点头:“有的,日落后蒸的,想着您可能想吃就让小厨房一直温着。”
“装一碟来,再备一壶热茶。”她撑着榻沿坐起来,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先插了根素银簪,指尖顿了顿,又拔下来换了朵米粒大的珍珠梅花簪,不显眼,只在鬓边落一点柔光,倒是衬得气色软和了几分。
春桃端来食盒,流露替她披了件外裳。沈知意提着食盒穿过回廊。夜风穿庭,裹着腊梅的冷香扑在脸上,檐下铜铃轻颤。书房的窗纸亮着暖黄的光,映出赵琰挺拔的侧影,正低头写着什么。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正要抬手敲门,门恰好从里面开了。
赵琰站在门内,手里还握着笔,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提着的食盒,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不在榻上养伤,跑这儿来做什么?”
沈知意食盒往前递了寸许,抬眼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装得坦荡:“来谢恩。”
赵琰握笔的手顿了顿。
她迎着他的目光,心跳擂鼓,面上却挤出个无辜的笑容,故意将字咬得清清楚楚:“聊表心意。”
那模样像只攒了半天劲儿,终于鼓起勇气来攻城的小狐狸,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偏要装得一本正经,似要把方才在正院丢掉的城池一寸一寸夺回来。
赵琰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笑了一声。他把笔搁在笔山上,将双手往袖中一拢,不紧不慢地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门口的位置,道:“进来说。”
沈知意迈步进门,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僵硬,但下巴抬得老高,活像一只瘸着腿也要开屏的孔雀。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桂花糕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她亲手斟了一杯热茶,端到赵琰面前,动作规规矩矩,眼神却半点不规矩,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洋溢着得逞的笑意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
赵琰接过茶盏没喝,搁在案上,指尖敲了敲杯沿:“你是来谢恩的,还是来讨债的?”
“谢恩,”沈知意答得飞快,“顺便——”
“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