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浅浅一笑,不骄不躁。上前一步,轻轻搭在崔王妃腕上,三息便收回手,姿态从容又恭敬:“母妃这是肝气郁结,气机不畅。儿媳观母妃眉间郁气不散,唇色偏暗,又见您频频按揉肋下,便猜了几分。”
“太医也是这般说。”崔王妃轻叹一声,揉着眉心,满是疲倦,“只是那药汤苦涩难咽,喝了也不见大好。”
“是药三分毒,母妃这病症,其实无需服药。”沈知意转身,提笔落下几行娟秀字迹,工整清晰。“儿媳写个食养方,都是山楂、陈皮、白萝卜这类寻常食材,膳房平日做菜添上一些即可,不费工夫。”
她双手将方子呈给崔王妃,语气温软笃定:“只需日常食养,再配着儿媳这佛手玫瑰茶,不出月余,母妃这肋痛头胀的毛病,定能缓解。”
崔王妃眉头微蹙,指尖点了点纸面:“这些寻常食材,真有用?太医开的可都是人参鹿茸那些大补之物。”
“母妃身子如今好比溪流淤堵,人参鹿茸那是大补之物,如同往淤泥里倒金沙,反倒添了负担;这些食材虽寻常,却能通气散结,正如大禹治水,在于疏不在堵,慢慢调理,方能根除。”
崔王妃默了默,又端起茶盏,细细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间,那股子如影随形、针扎似的闷痛,又淡了几分。她望着沈知意,眼底的疏离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
“既然你有这份孝心,我便试试。”她把茶盏放下,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倒是个通透的。比后宅里那些只会描眉画眼、争风吃醋的狐媚子,强多了。”
沈知意屈膝半福:“母妃谬赞。”
“不是谬赞。”崔王妃坐直了身子,神色正经了几分,“你刚进门,王爷平日是个不管事的,世子又常在外头处理公务。这靖南王府看着富贵太平,底下全是暗礁,需得自己多留心。”
沈知意心头微微一跳,抬眸看向崔王妃。这是实打实的提点。
“凝梅苑归你管,这是规矩。但府里的管事、账房,多是老人。”崔王妃语气严肃几分,“他们仗着资历,眼睛长在头顶上,未必会买你这个新妇的账。往后行事,莫要太温顺。该立的规矩要立,该硬气的时候,也别软了腰杆。”
沈知意心中一暖,连忙屈膝深深一福:“儿媳多谢母妃提点,这些话,儿媳记在心里了。”
崔王妃眼底露出几分满意,挥了挥手:“回去吧。”
沈知意再次行礼,正欲告退,却被崔王妃唤住:“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