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清没有辩驳,只低低咳了两声,又将手中那碟刚削好、
切成小块的秋白梨,端至梅丞相面前,
“"怎么又亲手做这些事?”梅丞相叹道,
“叫你好生歇够三日也不听难道我这把老骨头,离了你片刻便不行了?’
梅丞相嘴上嗔怪,目光却温软慈和
他转头对叶勉道:
“我这学生啊,旁的都好,就是这孝心太重!明明病得连床都下不来了,还非要撑着来看我一眼倒显得我这做老师的多严苛一般,
叶勉脑袋小鸡啄米,连声附和.
“景清尊师如父、孝心拳拳,
梅丞相听得高兴,又嚼了两块弟子亲手削的梨,火气消融,忘了那只湖里那条大鱼和跑掉的鞋,问叶勉,“说吧,是什么事偏要寻到老夫儿这来?
叶勉正了神色,站起身来,方才开口道:“启禀丞相,太子殿下近日收到北境卢将军信函,言今岁边兵冬衣絮棉不足,内掺芦花竟过半,去冬已因此冻死十余士卒。
“殿下忧心,若冬衣仍旧絮芦充棉,北疆恐非冻毙土卒可止,军心一旦生变,则边防危矣
梅丞相听罢,神色凝重地沉吟片刻
半晌肃叹道:“老夫历事四朝,掌过户部,也督过边饷,自来大文拨往北疆的冬衣用棉,从户部拨款,到工部采买,无人敢克扣一分一厘。
他略一停顿,目光清明地看向叶勉:“此事症结不在贪黑,而在棉源不足,江南棉产有限,北输至多三成,余下空缺,纵有银钱也无处可购,方以芦恕暂充
叶勉点头应道:“丞相大人明鉴,太子殿下也正是这个意思。可钦天监那边接连来报,说这几年气候会越来越寒,今冬更是会有百年不遇的极寒。若年年都只能靠江南那点棉花凑合,用芦花填窟窿,终究不是办法
叶勉声音沉了沉,又继续说:“况且苦寒难熬的,不止是军每岁冬日,只富贵人家能裹着各色皮裘御寒。普通百姓,十户里有七家,冬衣内填的不过是麻秸、芦花。殿下当年巡视北境,亲见老幼瑟缩之状,至今回想仍觉心悸。如今听说往后天气会更将酷寒,实不忍见大文子民冻毙于盛世。
叶勉常在公主府和庄琊一起上课,研习各地县志,上头关于百姓苦寒的记载更是冰冷
北原雪深七尺,路殍一百余口
大定城隍庙收无名冻骨,少亦数十一
道河四乡报冻毙民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