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他应完,自己倒先愣了一下。
这一路被人押着、赶着、催着走过来,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这种口气了。
不是吆喝牲口似的,也不是高高在上地施舍,就是很普通的一句交代,像在跟一个人说话。
他喉咙动了动,忽然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放。
……
人群后头。
几名跟着队伍一起过来的四城吏员和商队随从正站在角落里,不远不近地看着。
他们这一路名义上是“送人”,顺便还带了点货,要跟花城再做一笔交割。
可真到了城门口,谁都没急着往前凑,全都把心思放到了眼前这些人身上。
其中一人盯着告示看了两遍,才低低吸了口气。
“他们还真敢这么写?”
旁边那人没说话,只盯着前头拆金属环的地方。
那里已经排起了两列人。锤子、钳子、细刀都摆在木案上,几个花城匠人半蹲着,一个一个地拆,动作很利落。
“咔。”
“咔嚓。”
金属环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清脆得过分。
地上已经堆了小半堆废铁。
那些从四城送来的人,有好几个在环子拆下来的那一瞬,竟没动。
不是不想走。
是腿软了。
像脚腕上那个勒了他们不知道多久的东西忽然没了,整个人反倒先空了一下。
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空出来的脚踝,摸了两下,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她不敢哭出声,只把脸低下去,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旁边替她拆环的老妇人看了她一眼,没劝,只顺手把一小包灵米塞进她怀里。
“拿好。”
“别掉了。”
那女人愣住,抱着孩子,又低头去看那包灵米,手忙脚乱地点头。
“哎,哎……”
她嘴里连着应了两声,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角落里,那名四城随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们……真给啊。”
这一回,连他自己都没压住声音。
旁边那人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短短的异色,很快又压了下去。
“给得越真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