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那一声心跳很轻。
却像一颗石子落进死水,瞬间在陆砚心里荡开无数圈涟漪。
石台下,十二口井同时安静了。
执灯人没有立刻动手。
他提着那盏猩红灯,站在阴路尽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幕终会发生。七名活阴差也停在原地,背后的旧神残影缓缓垂下头,仿佛在等待一场比开井更重要的仪式。
百鬼堂内。
那个七八岁的孩子仍站在门槛前。
他胸口空着。
陆砚胸口的伤口也还在流血。
一大一小,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昏暗的阴祠相望,谁都没有先动。
“你想要什么?”陆砚问。
孩子看着他。
“我的身体。”
陆砚沉默了一下。
“还有呢?”
“我的名字。”
“还有呢?”
孩子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脚。
“我的心。”
这三个字落下,百鬼堂深处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供桌、灵位、白幡,全都开始摇晃。
鬼帅所在的黑棺里,传出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
“陆砚,别进。”
“这是他的心境。”
“你若进去,便不是你压他,而是他借百鬼堂压你。”
陆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甚至称得上乖巧。
可陆砚莫名觉得冷。
“哥哥。”
“你不是想知道,我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吗?”
他往后退了一步。
百鬼堂那片最深的黑暗,便像一张张开的嘴,将他一点点吞了进去。
“进来看看。”
陆砚握紧黑棺钉。
下一刻,他一步踏入门内。
轰!
百鬼堂的门,猛地关上。
外头的阴路、黑水、十二残庙、执灯人与七名活阴差,全都消失了。
陆砚眼前一黑。
等他再睁眼时,脚下不再是百鬼堂冰冷的地砖。
而是一间狭小、潮湿的屋子。
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