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要去死了?”
贺青一怔。
陆砚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
那地方空了一块,凉得发疼,像十年前被人生生掏走的东西,到现在还没长回来。
“我欠的,也不是命。”
他这句一出口,连活尸司主都抬眼看了他一眼。
陆砚站在井风里,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声音却越来越清。
“命这东西,十年前就该没了。”
“贺远山替我续这十年,不是让我今天再拿去赔一次死。”
“我欠的——”
他顿了一下。
再开口时,喉咙像有些发紧,可字却咬得很稳。
“是十年人话。”
宋梨鼻子一下就酸了。
贺青也怔住了。
只有守城人轻轻闭了下眼,像是忽然听明白了。
是啊。
陆砚欠的,从来不只是活着。
他欠的是这十年里,本不该属于他的那些东西。
能开口骂人。
能疼。
能怕。
能不甘心。
能把自己当个人,而不是一把早就插进门缝里的钥匙。
这十年的人味、人气、人话,不是谁天生该有的。
是有人拿命给他换回来的。
所以他若今天只是死在井里,那这笔账就还是没还完。
因为死太容易。
真正难的,是把这十年好好认下,再亲手把那条原本该属于自己的路走完。
陆砚抬起头,看向贺远山。
铁牢边,老人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已经很疲了,像随时会熄,可这一刻,却还是清的。
陆砚和他对视了片刻,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