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件事。
可从别人嘴里被这么直白点出来,还是让人心里发空。
他这具身体,原来从十年前开始,就已经是个拼起来的东西。
心被拆。
名被记。
魂被换。
那最后剩下的,就只有命。
陆砚嗓子发哑:“命被押,是不是?”
活尸司主看着他,缓缓点头。
“命被押在阴路口。”
“押的是你能不能活到门开那天。”
“阴祠会给了你十年,不是慈悲,是下注。”
“他们赌你能长成,赌你不会死在半路,赌你最后还是会走到井前。”
陆砚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薄,也很冷。
“那他们赌得挺准。”
“是很准。”
这回接话的,不是活尸司主。
是守城人。
他站在一边提着灯,脸上的神情难得正了些。
“但中间有个人,坏了他们一次。”
陆砚眼神一动。
“贺远山。”
守城人点头。
“十年前,阴祠会那一局本来快成了。”
“心拆了,名记了,魂也乱了,命都快押出去。只差最后一步——阴路呼名。”
“只要那一声叫成,你这人就不算活人了。”
“不是死,是直接变成门里的人。”
宋梨听得手心发凉:“那后来呢?”
守城人看了眼铁牢里的贺远山。
老人还昏着,命灯只剩最后一线。
“后来贺远山闯了进去。”
“他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惨,是真正的司主苗子,三等门槛上站着的人。阴路那一声呼名,本来是冲着你去的,被他硬生生截了一半。”
“他替你挡了。”
陆砚呼吸一窒。
“挡了?”
“对,挡了。”守城人低声道,“你身上的命债,本来该当场发作,是他拿自己的命火和司主印,把那条叫魂线截断,顺手把你从阴路边上踹了回来。”
“可债这东西,不会凭空消失。”
“你没还上的,最后就转到了他身上。”
陆砚站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