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反正欠着。"他把纸人举起来看了看,又叹气,"就是剪不出脑袋,一到脑袋这块,手就抖。"
"为什么抖?"陆砚问。
"因为我想不起自己长什么样了。"
老头说这话时,声音很平静,可陆砚听得心里发堵。
一个纸扎了半辈子的人,连自己的脑袋都剪不出来。
宋梨忽然道:"您……还记得三更棺铺吗?"
老头愣了一下,手上的剪子停住。
"三更……"
他重复这两个字,像在嚼一块很硬的东西。
"这词耳熟。"
"可我想不起来是啥。"
他又低下头,接着剪那个没有脑袋的纸人。
陆砚站起来,心里堵得难受。
这地方比阴气重的鬼域还让人难受。鬼域好歹知道自己是鬼,是什么鬼,冲谁来的。
这地方的人,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
他们往人群边缘继续走。
赵铁忽然指着前面。
"那个,是不是……"
陆砚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摇着一只铃。
铃声很轻,一摇一晃,跟催眠似的。
陆砚认出他了。
叫魂使。
三更路上跟他们打过一架的那个。
叫魂使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他脸也模糊,可那身黑袍上的补丁,还是老样子。
"你们……"他盯着几人,声音犹豫,"我认识你们?"
贺青冷声道:"你叫过我父亲的名字。"
叫魂使一怔。
"叫魂……是我的活计。"他喃喃道,"我一直在叫,叫了好多年,可我忘了自己叫的是谁的名字。"
他摇着铃,铃声一停一响。
"我总觉得,我该找一个人。"
"找到了,我这债就能还上。"
"可我记不清那人长什么样,也记不清他叫什么。"
他看着陆砚,眼神茫然。
"你是那个人吗?"
陆砚道:"不是。"
叫魂使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一边走一边摇铃。
铃声混进钟声里,越走越远。
宋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