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胸口一阵发闷。
不得不说,这话很会挑地方扎。
他现在确实缺后路。
阴祠会在找他。
剜心使没死透。
执灯人还在暗处。
夜巡司里也未必干净。
就连身边这些人,也被十年前的旧债牵成一团乱线。
鬼市开出的条件,听起来很稳。
交出半枚心印。
换一座鬼市庇护。
听上去不亏。
鬼帅忽然道:“别答应。”
陆砚有些意外。
“你也怕?”
鬼帅冷声道:“鬼市护你,是要你给它立律。等你立得多了,这座鬼市就会借你的心印长出自己的阴司规矩。”
“到时候,你不是客。”
“你是供在这里的活牌位。”
陆砚心里一沉。
他其实猜到了。
只是鬼帅说得更难听些。
红娘子低声道:“陆砚,鬼王等你回话。”
陆砚看向街尽头。
那片黑暗像一口井。
他忽然觉得很烦。
真的很烦。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所有人都拿着一条路摆在他面前。
这条路危险,但你得走。
这条路能活,但你得听话。
这条路是命,但你没得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不算有力。
跟贺青比不了,跟赵铁更比不了。
可刚才,就是这只手,按下了一条规矩。
哪怕只是半条。
哪怕反噬得他耳边现在还响着无面阴神的呼吸声。
那也是他自己按下去的。
陆砚慢慢开口。
“我不交。”
鬼市没有动。
可所有灯火同时低了一寸。
赵铁握紧鬼臂。
贺青的刀也出了半寸。
宋梨站到陆砚身边,断亲剪横在胸前。
柳禾终于在簿子上写下一笔。
只有一笔。
却没散。
红娘子轻声道:“你想清楚。”
陆砚道:“想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