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抬眼。
掌柜道:“至少现在还不了。”
“贺远山押了贺青一缕命火,换陆砚过了阴神种第一次发芽。”
“命火已烧,命数已改。”
“这债牵了三个人。”
“陆砚活下来了,贺青病了十年,贺远山成了守门人。”
陆砚问:“守门人也是债的一部分?”
掌柜没有立刻答。
他低头看了眼算盘。
算盘珠子自己跳了三下。
掌柜叹道:“这就不是我能白说的了。”
贺青冷冷道:“你还想要什么?”
掌柜摇头。
“不是价的问题。”
他指了指欠条。
“债命铺只能翻旧账,不能改阴路的门。”
“这张欠条还没结清,所以贺远山回不来。”
陆砚心口一沉。
“结清以后呢?”
掌柜看着他。
“欠命还命,欠火还火,欠路还路。”
贺青问:“说人话。”
掌柜道:“要么陆砚把那一夜借来的命数还回去。”
陆砚问:“怎么还?”
掌柜看着他的胸口。
“等你真心归位,心印完整,那一段命数自然会浮出来。”
贺青脸色一变。
“不行。”
掌柜笑道:“那就第二条。”
“贺远山继续守门,直到门后井下的东西不再讨债。”
贺青握刀的手发白。
“那是什么东西?”
掌柜没有答。
他只是把欠条翻了过来。
欠条背面原本是空的。
可当它翻过来的瞬间,纸面上慢慢渗出一行字。
像有人用湿血从纸里往外写。
陆砚和贺青同时低头。
那行字很短。
却让铺子里的灯火全都灭了一瞬。
债清之日,守门人归。
贺青盯着那句话,半晌没出声。
陆砚也看着。
他忽然明白,贺远山为什么在三更路尽。
不是单纯被困。
也不是单纯赎罪。
他是在等这笔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