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了爹,他于我而言,如兄长,除了娘,就数他对我最好。”
余喜在章家做丫环那几年,压抑克制,言行谨慎,不敢多说一句。
她却在钱六郎身上看到张扬热烈的朝气,他策马扬鞭、读书科考、经商置产,想做什么,就去做。他敢坦坦荡荡说出自己的喜欢。
她羡慕他的自由热烈,与他相处越久,就像喝下一壶烈酒,酣畅淋漓,沉醉不知。
陈今禾语塞,闭上眼,半晌后,缓缓道:
“你纪爹,只是一个正五品官,放在汴京城,一块板砖扔出去,都能砸到好几个五品官,他倚仗的不过是官家那点信任。
你看清楚,你面对的不是普通官宦人家,你面对的是真正的权贵,太后、皇后、太师,这几个,就是钱家都要忌惮三分。
你也经历过周贞和离,压根都不需要当面撕破脸,权势一只脚就可以踩的你翻不了身。”
“娘——”余喜刚提起的一口气,顿时泄了出去,“再等一个月吧,一个月后没有消息,以后,我的婚事任由娘做主。”
陈今禾不再言语,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
余喜花了几天时间,将她娘的所有东西登记造册,包括纪爹的聘礼以及婚后交给她娘的小匣子。
她已经存了几万贯钱在大相国寺长生库吃利息,现在手里突然多了不少钱,恰巧专做田地买卖的王经纪登门拜访。
西郊养种园的西侧,有一片十顷地的桑园,正在四处找主顾,市价四千三百贯,对方急卖,五日内成交,只要两千贯,包含地上的桑树和几间宅子。
王经纪素来知道余喜这位大主顾,喜欢买地,买之前会带着庄头、丫环、护卫去地里实际查看。
原来这片桑园是一个获罪官员挂在亲族名下,十日之日离京,急需用钱,对方找到王经纪,也是因为王经纪专做田地买卖已有很多年,在官府挂牌,口碑很好。
王经纪前阵子才帮章言牵线买了两百亩地的庄子,很快就想起余喜。
三月春暖,日头和煦。
余喜的牛车在桑园附近转悠,望着绿蓬蓬的嫩叶,盘算着买织布机,雇佣织户。
附近的农户正在忙碌,蚕种晾晒在架子上,再过十几天,等蚕宝宝出来后,细切嫩桑,铺匀在簟席上,蚕宝宝闻到桑叶香,便会自己拱过去。
哪怕自己的桑叶用不完,还可以将桑叶卖给附近缺叶的农户。立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