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边从最开始的“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大前年”已经随着酒精发酵到了“我跟你讲,我家那个才叫不是个东西”的环节,右手边前辈还端着酒杯和她细谈她当初拿奖的那部片子,从拍摄角度到演绎能力,兜兜转转聊到了现景,都在这一行,走过看过,历经时代更迭,行业变化。
老师饮多了些,字里行间有成就、有怨愤、有遗憾,最终酒入肚肠,成了好长一场感慨。阳明姝俯首贴耳,杯子放得很低,一边听一边碰。
或许是被老师带入,阳明姝心底也生了些感慨,她拄着下巴朝江临望去,恍恍晃晃的光下,他眉眼间多了点酒意熏出的柔和,正如她一样低头听着旁边人说话,时而笑,时而颔首,时而也开口应答。
她喝得不算少,上一秒因思及自身年少夭折的梦想而几欲落泪,下一秒那双包着泪的眼就笔直落在江临身上不走了,彼时此刻又觉得自己好幸运。
江临今晚其实喝得比她更多。
只是他喝酒不张扬,连微醺都压得死紧,旁人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眼尾那一点淡淡的红。
可阳明姝还是看见了。
她看见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放松,看见他酒后喉结轻轻滚动,看见他明明坐得自然,却会在察觉到她看过去的时候,下意识将目光偏开。
那一点偏开,像一根根细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她心上。
她撑着脸痴痴望着,身旁有人推她肩膀,“发什么呆呢,喝多了?”
阳明姝晃了两下,目光却没动,“没啊,就想事呢。”
江临察觉到那股视线钉在自己身上已经半天没挪动了,耳根隐隐发烫。
再等到老前辈从屋里搬出第三坛酒,场子已经有些乱了。
江临身旁的女前辈演员喝着喝着,直言胃里有些烧,他起身去厨房给每个人桌前冲了杯淡蜂蜜水,人人都夸他体贴懂事,他笑着受了,最后一杯放到阳明姝跟前,目光极快地掠过她的脸。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夜色里忽然亮了一下,又很快灭掉的火星。
阳明姝的视线仍直直地落在他脸上,没有半点躲闪。
江临的眉心不受控制跳了一下。
他脑子其实已经有些慢了,平日里那种极严整的分寸感,在酒意里被磨开了一道极细的缝,他踌躇着弯腰低声问她:“喝醉了?”
这话问得很轻,像怕惊动谁,也像怕惊动她。
阳明姝坐在灯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