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是阳明殊的杀青戏,这出唱完,阿秀就抹脖子自杀了。
“思南发髻散一点,人再懒散一些,领扣松一颗!明姝看我这里……等思南从这个拐角过来,鼓就响……走到这个位置你再唱,唱的时候眼睛看她一眼,一句唱完立马转身,走到这儿……”
“OK吗?”
“好!各单位各就各位!”
“Action!”
鼓乐响,戏台子后有人高声唱,拉着悲鸣的长腔,再伴九捶半的锣鼓点,那扎大靠、插雉翎的巾帼英雄迈步而出,缓缓绕台一周,台前的如梦看着看着,心知糟了。
但她不知会这么糟。
最后一个下腰,台上阿秀挽剑生花,力气真大,只差把自己脖子直接抹断了,血溅了老远,鼓乐还未停,她却已经自刎在阵前。
如梦手脚并用爬过去,良久才有呜咽自台子中心漾开,黑压压、低沉沉地罩了过来。
那一刻仿佛天都暗了下去。
“Cut!”
这场次来回调整拍了四版,每拍一回就精进一点,到最后已经到了每一个镜再挑不出毛病。
陈导朗声大笑,“我算着只需要你们俩腾一下午的时间,到现在一看果然,思南太棒了!这几镜非常非常完美!”
众人纷纷附和,叶思南站在人群中央又哭又笑地颔首,阳明殊个子高,站在其中略扎了一眼,陈导瞧她,笑得更加敞亮了,“明姝也厉害!你这个新人了不得,和思南配合得天衣无缝!”
江临一直站在导演身后看着监视器,工作人员正调配镜头,里头阿秀最后一个下腰喷着鲜血倒下时调至一个从上往下的正面镜头,倒下去的瞬间是慢放,一帧一帧,风起璎珞,头上珠翠还有余响,戏台子上血染红了半张脸,那双没阖上的瞳孔极亮,映照着澄澈的天。
这个镜头太完美,江临看着莫名心悸,随即抬头去找那个死在摄像机里的人。
阳明姝正和叶思南一起朝这边走来,叶思南问导演,“陈导,这回4号机能行吗?我刚刚没站太稳,可能踩歪了点位……”
“没关系,这个很好,很自然……”
阳明姝站在叶思南身后稍微擦了擦脸上的假血,一抬眼跟江临撞了个正着。
“痛不痛啊?”
“嗯?什么?”
江临走近了,问得小声,抬手想摸摸她后脑,实则摸了一手硬邦邦发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