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已是十月下旬,过了淮河,北方早是入冬天气。她大抵是没带冬季的衣裳,此时不过将秋衣叠穿了几层,手背也凝固出浅淡的青紫色。
“身上还有钱吗?”晏行止问。
霍香一怔,点头道:“上回公子给的几两银子,还在呢。”
毕竟她跟着他们吃喝,哪里用掏钱。但晏大人若是要她此时还回去或者贴公,她会很心疼的。
“趁着去置办几身衣裳吧。”晏行止道。
一路向北,日子也越来越深,只会更冷。
霍香打小连扬州地界都没出过,也想象不出燕地的寒冷,只以前跟着书院先生读书,背过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十分凄怆。
这几日,他们的关系似乎已没有那么噤若寒蝉,于是霍香大着胆子问:“要买什么样的衣裳呢?”
晏行止眼神往外一望。
码头等闸的商旅众多,小贩也聚拢来做生意,客栈对门正是三四个皮货摊子。
晏行止一眼看到一件白兔毛掐边的红缎斗篷,眼神示意道:“那样的。”
霍香也看过去,了然点头,便去把那件斗篷买了下来,还有旁的一些零碎东西,一起同老板砍了个价。
客栈里的晏行止虽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也看得出来两人磋商得有来有回。
这会儿好像又没有孩子样了。
晏行止想到,又掐断了这个念头,上楼回了屋。
***
幸亏提前置办的冬衣,隔日水上就刮起了大风,天气也越来越凛冽。
霍香抚了抚自己领边袖口掐的雪白绒毛,软和蓬松,心甚喜欢。
霍香也真正见识了京城的遥远,虽然每天都在向前,可对她而言不过一个个地名的更新,什么济宁、临清、沧州,霍香完全不知道是哪里,距离京城又还有多远路程。
后面,霍香索性已不再问,每天跟着上船下船。
这日清早,霍香收拾好,和他们一起坐上马车,却走了半天也没有停止的迹象,完全不像是往渡口去。
霍香忍不住好奇问:“不去坐船了吗?”
远山大笑,“都到京城门口了,再一会儿就到家了,还坐船呢?”
到家。
到晏大人家了。